赵秉文推了推金丝眼镜,没有说话但眉
压低了半分。
“出行记录和会见记录都拿到了。”苏牧的声音没有什么
绪波动,只是在陈述。
“出行记录是从
通系统的历史数据里调出来的,陆阿姨那边有备份,会见记录是沈阿姨从军方内部档案里找到的,虽然原始记录被
动过手脚做了删改,但还原出来了。”
“还原的可信度呢?”赵秉文的问题很直接。
“数据恢复是通过军方技术部门的专业设备做的,有完整的技术报告和
作
志作为佐证。”沈若兰在屏幕里回答了这个问题。
“经得起审查。”
苏牧在“三”的下方打了第三个勾。
三条线,三个勾。
黑色的记号笔在白板上留下的墨迹还没
透,散发着淡淡的溶剂味道。
折叠桌旁边安静了一会儿。
“三条线加在一起。”陆锦瑶打
了沉默,声音沉稳但语速比平时稍快了一点。
“已经构成了完整的犯罪证据链。”
停了一下,两根手指
叉扣在了一起。
“贪污洗钱,军政勾结,妨害司法公正。”一项一项地数了出来。
“任何一条单拿出来都够他吃一壶的,三条叠在一起,就是灭顶之灾。”
没
反驳这个判断。
房间里又安静了几秒,烧水壶在厨房台面上发出了微弱的金属冷缩声,暖气片里的热水在管道中流动着发出了低沉的嗡鸣。
赵秉文的声音接了上来。
“现在的问题不是证据够不够,是时机和方式。”
金丝眼镜被推了一下,镜片反
着白板上的红蓝黑三色笔迹。
“周德海在中央还有张老这层关系。”说到“张老”两个字的时候声音压低了一点,这是官场中
提到退休高层时的本能习惯。发布?╒地★址╗页w\wW.4v4v4v.us
“那位虽然退了,但影响力还在,如果我们走常规的举报渠道,把材料从地方递到中央纪委,这中间要经过多少
的手?任何一个环节上如果有张老的
……”
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截留,或者拖延。
材料递上去之后石沉大海三个月半年,等到周德海那边得到消息有了准备再来处理,证据链的时效
和冲击力都会大打折扣,更坏的
况是材料被截下来直接转给了周德海本
,那就等于提前
露了所有底牌。
“赵叔说得对。”苏牧把笔帽扣上了,转过身面对众
。
“常规渠道走不通,所以要打组合拳。”
重新拿起了红色记号笔。
在白板的空白区域画了三个同心圆。
最里面的小圆标了一个“核”字,中间的圆标了一个“压”字,最外面的大圆标了一个“势”字。
“三个环节,同时启动。”
笔尖点在最内层的“核”字上。
“第一环,核心证据的递送,陆阿姨把三条线的证据材料整合成标准的案件报告格式,通过公安部的可靠渠道直接递给中央政法委,不走地方,不过省级,直接点对点地送到该看到的
手上。”
陆锦瑶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公安部那边我有一条线。”没有说是谁也没有说怎么建立的联系,只是确认了渠道的存在。
“报告格式的问题不大,我用的就是最高检通用的立案建议书模板加上公安部刑侦局的专案报告格式,任何一个有经验的办案
员看到都会知道这是一份经得起推敲的东西。”
“递进去之后能确保不被截留?”赵秉文追问。
“我那条线的
跟张老没有
集。”陆锦瑶的语气很笃定。
“不在一个系统里。”
苏牧点了点
,笔尖移到了中间那个“压”字上。
“第二环,军方方向的施压。”
视线转向屏幕。
“沈阿姨,孙大伟的审计报告通过军方纪检渠道递给中央军委纪检部门,跟第一环走的是完全不同的系统,政法系统和军纪系统各走各的,互相独立但互相印证。”
沈若兰在画面里沉默了两秒。
“军委纪检那边我可以找到对接的
。”说话的节奏比陆锦瑶慢一些,每句话之间都留了一个短暂的思考间隙。
“但军方的流程比地方更封闭,递进去之后什么时候有反馈不好控制。”
“不需要等反馈。”苏牧说。
“只需要确保材料进了系统,留下了存档记录,让军委纪检那边知道有这么一件事,后面的事
不用我们催,第三环会帮我们催。”
笔尖移到了最外层的“势”字上。
“第三环,舆论造势。”
赵秉文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顾明月。”苏牧没有用职务称呼,直接说了名字。
“她在中央级别的几家重量级媒体那边有
脉关系,周德海跟军方将领勾结的消息,通过她的渠道‘泄露’出去,不需要发稿,不需要见报,只需要让消息流到该流到的圈子里。”
“泄露?”赵秉文的语气里有一丝谨慎。
“对,是泄露,不是发布。”苏牧把“势”字圈了两下。
“消息流到媒体圈子里之后会自己发酵,中央那边只要有
听到了风声就会去核实,核实的时候就会碰到第一环和第二环已经递进去的材料,三条路同时到达同一个终点。”
赵秉文靠在折叠椅的椅背上,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在思索。
“你是说,让三个方向的压力在同一个时间窗
里集中
发。”
“不是同一天,是同一周。”苏牧纠正了一下。
“先递证据材料,间隔一两天之后军方那边也递,再间隔一两天之后顾明月放消息,这样中央那边接到第三环的舆论信号的时候,前两环的材料已经在系统里等着了,查证的时候一摸就摸到,链条就合上了。”
“三面合围。”陆锦瑶说了四个字。
“三面合围。”苏牧把笔帽扣了回去。
白板上的三个同心圆在暖气片散发的热气里微微氤氲着墨水的气味,红色的线条和黑色的注释文字
错在一起,从几步远的距离看过去像是一张靶心图。
房间里又安静了一阵。
沈若兰在屏幕里率先开
了。
“时间定在什么时候?”苏牧没有立刻回答。
走回折叠桌旁边坐了下来,两只手十指
叉搁在桌面上,拇指在食指的指腹上做了一个极轻的摩擦动作。
“等一个契机。”
三双眼睛同时看了过来,屏幕里沈若兰的视线也锁住了镜
。
“周德海现在正在联络中央的张老。”
赵秉文的肩膀微微紧了一下。
“赵叔上个月底在组织部发现的那个异常动向,我让
跟了一下。”苏牧说。
“周德海正在推一件事。”
停了两秒。
“推动免去我妈的职务。”
空气变了。
不是变冷了,暖气开着屋子里很暖和,但氛围的质地变了,陆锦瑶坐在折叠椅上的姿势没动,但两只
叉的手指攥紧了一分,赵秉文推金丝眼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