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委纪检和中央级媒体,这些渠道全部在京城,她从青江省伸不出手去,强行介
只会增加
露的风险。”
赵秉文的手指在膝盖上松开了又攥紧了。
“所以你需要她什么都不知道,安安分分地当她的副省长,在周德海面前表现出一个被
到墙角正在四处求救的正常反应。”
“对,她的不知
本身就是最好的伪装。”苏牧的声音平静到了一种近乎冷酷的程度。
“一个真的在绝望中挣扎的
和一个在假装绝望的
,区别是
眼可见的,我不需要她演,我需要她在真的不知
的状态下自然表现。”
赵秉文长长地吐了一
气。
“你对你妈……”
后面的话被咽了回去。
因为不知道该怎么接,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面前这个年轻
对母亲的这种感
和态度的混合物,说残忍不对,所有这些
作归根结底是为了保住苏婉清的位置和苏建国的翻案机会,说
也不够,
的
不会把母亲当作棋盘上一枚需要被保持在“不知
状态”的棋子来管理。
也许两者都是。
也许在苏牧的世界里,保护一个
和利用一个
之间的界限,从来就没有那么清晰。
“赵叔。”苏牧的语气柔和了一度。
“我妈那边辛苦你照看着,如果她主动问你有没有找到什么门路,你就说你还在想办法,让她再等等,不要说谎太多,一两句够了,她如果
问你就说实话说你也没什么好办法,这反而更可信。”
“……行。”赵秉文点了一下
,从折叠椅上站起来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热水。
不是茶了,是白水。
这个细节说明他内心的某种
绪需要用一个简单的动作来消化。
上午的时间在安全屋里缓慢地流动。
苏牧坐回了折叠桌前,翻开了一个黑色文件夹,里面是第二条线和第三条线的材料清单和渠道确认备忘录,逐页核对了一遍,每一页的右下角都有苏牧自己用铅笔标注的校验记号,证据编号、原件份数、影印件份数、递
方式、接收
信息(代号,不是真名),全部对得上。
赵秉文端着热水杯坐回了位置上,看着苏牧翻文件的样子,嘴唇动了几次最终还是没说话。
他想问的东西太多了。
想问苏牧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这一切的,想问陆锦瑶和沈若兰是怎么被说服参与这种级别的政治冒险的,想问顾明月在中央级媒体里到底有什么样的
脉能够让匿名举报信直达调查记者的手里,想问这个二十出
的年轻
到底是怎么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搭建起了一张连他这个
了二十多年的秘书长都自愧不如的
报和行动网络。
但都没问。
因为苏牧说了,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中午十二点过了一刻。
加密通讯终端第二次亮了。
苏牧按下接听键的动作比上一次更快。
“说。”
对面传来的声音不是沈若兰本
,是一个男声,低沉简短,只说了一句话。
“若兰让我转告,东西已经进了系统,走的是内部检举通道,接收方已确认。”
“审计报告的影印件全部到位了?”
“全部到位,包括越权审批的那几份程序文件,原件她留了备份,影印件跟审计报告一起打包递
了。”
“接收方的反应?”
“没有多说,军方的
你知道的,话少,收了东西签了回执就完事了,但若兰说,对方签回执的时候手抖了一下。”
苏牧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手抖了一下。
在军方纪检系统的内部通道里,一个见惯了各种举报材料的工作
员在看到这份材料的分量之后手抖了一下,这个细节比任何
评价都更能说明材料的杀伤力。
“收到,替我跟沈阿姨说,她那边也一样,从今天开始正常工作正常生活,不做任何异常动作,军方这条线递上去之后就不归她管了,军委纪检的工作节奏跟地方不一样,可能更快也可能更慢,让她不要着急,等我的消息。”
“明白。”
通话结束。
苏牧在白纸上第二条线的末端画了第二个勾。
两条线到位了。
赵秉文看着白纸上那两个黑色的勾,喉结滚动了一下。
“小牧,军方这条线……沈若兰直接走了军纪检的内部通道,这意味着她在军方系统里
露了自己举报者的身份,如果孙大伟那边没有被查实,或者孙大伟在军方的关系网比我们预估的更
……”
“赵叔,这个问题沈阿姨自己考虑过了。”苏牧的回答没有犹豫。
“她在递
材料之前跟我通过一次电话,她原话是‘我在军方
了二十多年,总得有一次为自己认为对的事
拼一把’,审计报告和程序文件都是铁证,不是推测不是传闻不是二手材料,是系统内可以直接调取原始数据核验的实锤,孙大伟翻不了盘。”
赵秉文没有再说什么。
下午的时间比上午更难熬。
第三条线的窗
在下午四点左右,苏牧在等顾明月那边的消息,这条线跟前两条不同,前两条走的是体制内的正式渠道,有接收回执有程序保障,但第三条走的是媒体,媒体的不确定
远大于体制内渠道,一篇报道能不能出、什么时候出、出到什么程度,都不是送材料的
能完全控制的。
苏牧靠在折叠椅上闭了一会儿眼。
不是在睡,是在脑子里过最后一遍推演。
三条线的时间差是刻意设计的。
政法委的材料早上九点到位,是最先启动的一条,因为政法委的核查程序最正式最规范也最慢,需要给它最多的发酵时间,军委纪检中午到位,军方系统相对封闭,反应速度取决于军委纪检部门的内部排期,通常比地方更高效但也更不透明,媒体下午到位,是最后一条,因为媒体的作用不是直接推动调查,而是在前两条线各自在体制内发酵的过程中制造外部舆论压力,
迫相关部门加快核查进度。
三条线的先后顺序和时间间隔,像是一枚三级推进的火箭,第一级点火把载荷推出大气层,第二级点火把轨道抬到预定高度,第三级点火完成最终的变轨。
每一级之间的间隔不能太短也不能太长。
太短了三条线的递
时间过于集中,容易被有心
联系到同一个来源,
露苏牧统一策划的痕迹,太长了给周德海的反应时间就多了,如果政法委的材料到位后周德海通过张老的关系提前得到了风声,他就有时间去阻截后面两条线。
从早上九点到下午四点,间隔大半天。
这个时间窗
刚好卡在一个微妙的位置上:足够让每条线的递
看起来像是独立的、不相关的行为,又不至于给对方留出足够的反应时间。
苏牧睁开了眼睛。
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三点四十七分。
赵秉文坐在对面已经很久没有说话了,白水也凉了,但他没有动,就那么坐着,间或低
看一眼自己的手机,又抬
看一眼苏牧。
“赵叔,你今天出门之前跟谁报备了?”苏牧忽然问了一句。
“跟你妈说了一声,说去市里一个老朋友那里坐坐,下午就回。”
“她信了?”
“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