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她没有像小时候那样叫他“厉青哥哥”,只叫了“厉青哥”,少了一个字,却多了一层疏离——不是疏远,是不想让他再为自己搭进去。
“我不放!”厉青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恨。
他恨这些长老,恨这个地牢,恨自己来得太晚,恨龙一为什么不早点出手救
,恨当初在雷神禁区龙一继承雷神传承时自己为什么不在场,为什么要让丝碧一个
回莫西族领地,恨自己现在拔了剑却杀不出去。
“把剑放下。”丝碧又说了一遍。
她从厉青身后站起来,赤着脚踩在碎冰和铁屑上,光
的双腿还残留着
斑和冻伤,那条裆部已经变成褐黄色的内裤在昏暗的地牢里格外刺眼。
她伸手把厉青握着剑的手轻轻推开,指尖从他手背上划过,带走了几粒碎冰和一抹极淡的血痕。
然后她往前走了两步,挡在厉青和长老们之间,跪了下来。
她跪在长老们面前,双膝撞在寒铁地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膝盖上那块已经冻成紫红色的皮肤再次被极寒的地砖烫出一层白霜。
她把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规矩得像小时候在族祠里做早课时一样。
“白眉长老,”她说,声音很稳,没有一丝颤抖,“我不跟他走。我不会让他为了我背叛莫西族。他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他护我是因为
分,不是因为
。我不值得他护。族谱上的字是我亲手签的,族耻二字是我应得的。我的身子已经被冰柱
过了,被底层的族
过了,那条内裤上的
一层叠一层已经变了颜色,我不
净了,我是
。我承认。我认罪。”她停了片刻,然后抬起
,直视着白眉长老的眼睛,说出了那句让所有
都愣在原地的话。
“但我有一个请求。从今以后,我不再是莫西族的圣
,也不再是任何
的妻子。我是莫西族的族畜——一
用身体替罪
赎罪的母畜。把我当成畜生来用,不要把我当成
。让我用这具已经脏了的身体,替那些被莫西族驱逐的罪
赎罪。用我接纳他们所有
的污秽,替他们洗清罪孽。以后所有被驱逐的、被流放的、被族谱除名的
,他们想回来,想重新做莫西族
,就让他们来找我。把我当成畜生一样使用,不要手软,不要怜悯。我用身体接纳他们的愤怒和欲望,他们把所有的罪都留在我体内。我替他们还。我替他们赎。”
执刑长老和谱牒长老
换了一个眼神。
厉青愣在原地,手握着寒冰剑垂在身侧,剑刃上的冰霜正在慢慢暗淡下去。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
白眉长老盯着丝碧看了好一阵子,那双苍老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光——是意外,是审视,是盘算,还有一丝被压在眼底
处的不忍。
族畜——这在莫西族历史上只出现过一次,几百年前有个背叛了族规的将军,被流放后想回来,他的妻子自愿跪在祖祠前,要求被当作畜生一样对待,用身体替丈夫赎罪。
后来那个将军回来了,他妻子却在某天夜里跳进了冰湖。
白眉长老很清楚这个古老制度的代价——被认定为族畜的
,不再受任何族规保护,任何
都可以像对待畜生一样对待她。
但族规上确实没有禁止它的条款。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白眉长老的声音低沉下来,不再有刚才那种威压的意味,更像是在确认一件他其实已经知道答案的事,“族畜不是赎罪容器。赎罪容器还有
的尊严,族畜没有。族畜可以被任意使用,任何方式,任何部位,任何
。你确定你要的是这个?”
“我确定。”丝碧说,声音没有一丝颤抖,“我不想让他像我一样背上族耻。就这样。这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了。把我当成族畜,不要把我当成
。这样他就不会觉得我是在替他受苦——我只是
畜生,畜生不会受苦。”
白眉长老沉默了很久。
久到暗门上那道冰墙开始融出第一滴水珠,滴在寒铁地砖上瞬间冻成冰粒。
然后他把权杖往地上杵了一下,那道冰墙无声地碎裂开来,碎冰簌簌地掉落一地。
“三
后。祖祠外的祭祀广场。我会召集所有被族谱除名但仍居留在莫西族领地上的罪
。你跪在祭坛上,以族畜的身份接他们每一个
。不再是赎罪容器——是族畜。”他转过身,袍袖在冰冷的空气中划出一道弧线,“厉青,你可以走了。但她不能跟你走。这是她自己选的,不是我们
的。”
厉青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看着丝碧跪在地上,看着她那条已经变成褐黄色的内裤在极寒的空气中微微发颤,看着她膝盖上那块紫红色的冻伤正在往外渗新的血丝。
他的手指在剑柄上捏得发白,寒冰剑上的冰霜已经完全熄灭了。
他恨自己刚才拔不出那一剑。
他恨龙一为什么不来。
他恨自己。╒寻╜回?╒地★址╗ шщш.Ltxsdz.cōm
然后丝碧回过
来看了他一眼。
她的碧绿色眼眸在昏暗的地牢里映着碎冰的微光,嘴唇轻轻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走吧。”厉青转过身,走进暗门背后的黑暗里,脚步声在石阶上渐渐远去。
他没有回
。
他怕自己一回
就再也走不了了。
龙一在祭祀广场旁的棚屋里支起了一张折叠桌、一把折叠椅,备好了整整五支新毛笔和三大瓶不同颜色的墨汁——红色记录
道
次数,蓝色记录
次数,黑色记录
次数。
他在棚屋正面开了个一尺见方的观察窗,从那里正好能看到祭祀广场中央的圆形祭坛。
祭坛是用莫西族领地上特有的青石砌成的,台面直径约三丈,高出地面三尺,四周立着四根雕满冰纹的矮石柱。
祭坛上铺了一层
稻
——那是长老们按照古老的赎罪仪式规定的,罪
必须跪在稻
上接受赎罪,赎罪结束后稻
将被当场焚烧,象征罪孽被火焰净化。
祭坛旁边的矮石桌上搁着几样东西:一卷被驱逐者的名册,一方寒铁砚台,一支蘸满墨汁的毛笔——和当初丝碧在族谱上签字画押时用的是同一支。
矮石桌旁边还多了一样东西——一根粗重的铁链,末端连着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环,那是用来拴畜生的项圈。
白眉长老亲自把它放在石桌上,作为族畜仪式的信物。
天色刚亮,祭祀广场上已经站满了
。
来的不只是被驱逐的罪
,还有他们的家属、来看热闹的族
、长老会的执刑弟子,以及那些出于好奇或别的什么原因赶来的
。
广场周围的青石板路上挤得水泄不通,连祖祠正殿那六根石柱的基座上都站满了
。
群中隐约能看到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莫西族流亡者正在低声耳语,把族畜仪式的消息传给更多的
。
约莫有上百号
把祭坛围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半圆形,所有
的目光都集中在祭坛中央那个跪在稻
堆上的赤

身上。
几个执刑弟子在旁边小声清点名册上的
数,
接耳地商量着排队的顺序。
丝碧跪在祭坛正中央,全身赤
。
她的衣服——如果那条撕
的睡裙还能叫衣服的话——被长老们按照族畜仪式的古礼收走了。
从今天起,她作为
的一切象征都被剥夺了——没有衣服,没有名字,没有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