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它扑腾着不肯，赶回去一次，没多久又追了上来。

夏至只得把它塞进衣襟。

“不许动，也不许叫。”

“啾。”

答应得很好。

结果谈价谈到一半，一颗红脑袋便从她领冒了出来。

夏至眼疾手快，一把按回去。

收苗的狐疑地看着她。“那是什么？”

“养的小雀。”

偏偏这时，几个身穿月白道袍的天枢弟子从旁经过。

怀里的小呆还不安分地扑腾。

夏至一只手按着它，低下，后背都绷紧了。

“这个价最多。”收苗的还在验苗，“毕竟是刚救回来的，种下去能不能活还不好说。要是这一批能活，下次再来，价还能高些。”

“行。”

夏至连原本准备好的价都没再磨，收下灵石便走。

直到回了杂役房，她才把小呆从衣襟里拎出来。

“说好的不许动。”

“啾……”

“你这样，下次不带你了。”

小呆圆着眼睛无辜地看她。

夏至还想再说两句，目光却已经落到放在桌上的灵石上。

几文钱买来的废苗，竟真的换回了三块灵石。

夏至顾不上训小呆，立刻取出纸笔。

屋里再挤一挤，最多能暂养一百五十株左右。

这一批九十株只活了二十三株。可下一批若能好好挑、 修剪得当、 火息、 浴水控制好……

她低着，一笔一笔往下算。

距离养元丹的价格仍旧很远。十五那笔易，她还是得暂借赤羽的钱。

可算到最后，夏至看着纸上那一行行数字，忽然觉得不一样了。

本来觉得那枚养元丹贵得像一个永远填不上的窟窿。现在，她至少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还上。

小呆跳上桌沿，又低来啄她的笔。

夏至伸手摸了摸它脑袋上的呆毛。

“我会把钱还你的。”

“啾？”

她忽然把小呆捧起来，在它脑门上重重亲了一。

“小呆，你是我的福星！”

“啾！”

夏至又连着亲了几下。

小呆终于受不了了，扑腾着翅膀往外逃，连脑袋上那撮呆毛都炸了起来。

“呵呵呵……”

夏至趴在桌边笑起来。

笑着笑着，她自己却慢慢停住了。

娘还没有醒、 养元丹的钱也远远没有凑齐、 她马上要欠小呆一大笔钱……

明明一件事都还没有真正解决。

可夏至看着桌上的三块灵石，唇角又一点点弯起来。

好像自从娘病了以后，她就没有这样开心过了。

前面的路依旧难，可至少，不再是没有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