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狗哥……\"小孙带着哭腔，两条腿直打摆子，\"我真没了……我妈这月还没打生活费……\"

\"没了？\"黄毛手上加了劲，把他的脸在镜子上碾了碾，\"上周你怎么说的？说这周一定给。现在跟我说没了？\"

小孙吓得直抽气，裤裆一热，一尿骚味散了出来。他尿裤子了。

\"，什么味儿？\"旁边一个男的捂着鼻子后退一步，\"这死胖子吓尿了？\"

\"哈哈哈哈。\"黄毛乐了，松开手，在小孙肩拍了拍，\"孙胖子，你可真是个才。行，今天先饶了你，过两天哥再来。到时候再拿不出来，可就不是扇你两下脸的事儿了。\"

\"住手。\"

苏小小走进盥洗间。

黄毛转过，看见她站在门。他上下打量一圈，目光从她的脸滑到领，又落到裙摆下那双腿上，咧嘴笑了。

\"这不是学生会的风纪委员吗。\"他慢悠悠地晃过来，\"委员大大晚上的，跑这儿来管哥几个的闲事？\"

\"欺负同学，还翻墙进学校。\"苏小小脸色冷下来，感受着校外混混的步步紧她却一步没退，\"你们现在走，今天的事我可以不报给老师。\"

\"报老师？\"黄毛笑得更欢了，凑近一步，压低嗓子，\"委员大，你最好别多管闲事。哥几个记好得很，你这张脸，我可记住了。哪天你一个走夜路，可别怪哥几个不怜香惜玉。\"

苏小小没动，直视着他：\"我也记住你们了。明天我就把你们翻墙、勒索同学的事报到学生处。你们可以试试。\"

黄毛盯着她看了两秒，脸上的笑没到眼底。他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样子。

\"行，风纪委员大有本事，那你就去告。\"他朝两个手下招招手，\"走。\"

三个大摇大摆地往门走。黄毛走在最后，经过苏小小身边时，侧瞥了她一眼。

他心里转着念：喜欢告老师？行，那老子也去告老师。就是不知道，等你苏大委员被告到学生处的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

他吹了声哨，带着下楼走了。

苏小小站在原地，等他们的脚步声远了，才转身去看小孙。

小孙还缩在洗手台边，裤子湿了一大片，抖得站不起来。苏小小把他扶起来，帮他把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

\"别怕。\"苏小小的声音很稳，\"我叫苏小小。他们以后再堵你，你就来找我。\"

小孙抹着眼泪，抽着鼻子点：\"谢谢……我、我叫小孙……苏委员，你、你太厉害了……\"

他说着，腿一软，整个朝苏小小栽过去。

苏小小伸手扶他，那团肥硕的身子顺势撞进她怀里，肥脸埋在她胸，隔着衬衫蹭了两下，好一会儿才撑着洗手台站直。

\"对、对不起，我腿软……\"小孙低着，眼睛却飞快地往她领瞟了一眼。

苏小小皱了皱眉，后退一步，没说什么。

\"早点回教室。\"

她转身走了。她没看见，小孙站在她身后，盯着她裤子后摆上那片污渍，狠狠咽了唾沫。

——————————

没过几天，苏小小就被叫进了学生处。

她本以为自己只是撞见了一次普通的校园霸凌，事到此为止。

她没有太意外。

这些年她大公无私，得罪过太多；这次被反咬一，她隐隐猜到了，多半和那伙小混混脱不了系。

教导主任把一摞材料重重摔在她面前：联名举报信，三份受害者证词，白纸黑字，签名按着红手印，历历在目。

污蔑的内容写得很全，利用风纪委员职务，勾结校外员，收保护费，公报私仇。

教导主任拍着桌子训诫了半个钟，最后给出的处分是：\"停职并记过，回去等处理。\"

苏小小没有辩解，也没怎么反抗。

她只是失望，还有些淡然的疲惫。

这份举报信，她没有细看。

若是她真的一行一行看下去，就会在末了那三个签名里，看见一个她刚认识不久的名字：小孙。

之后的几天，小孙见了苏小小就绕道走，都不敢抬。

他恨自己是个废物。

那几个混混只是拿刀在他眼前晃了晃，又提了提他手机里那些片子，他就哆嗦着在举报信上签了字，按了手印。

停职之后的子，苏小小照常上课、自习，平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有一天夜里，她躺在床上，想到这些年她管纪律，把学校里的刺得罪了个遍，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事，竟连一个能说句话的都没有。

或许，她确实该去做一次心理疏导了。

她在心理咨询室的门前站了许久，终于抬起颤抖的手，轻轻敲了三下。

门开了。站在门后的三十出，一身温婉的棉麻长裙，短发，圆脸，笑起来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连声音都透着让放松的柔和。

\"你好同学。\"侧身将苏小小让进屋，熟稔地倒了一杯温水塞进她冰凉的手心里，\"别拘束。我姓陈，你叫我陈老师就行。手怎么这么冰？这两天降温，可得注意保暖。\"

苏小小在柔软的沙发上坐下，双手紧紧捧着那杯温水。

屋子不大，布置得极有安全感，暖黄的落地灯亮着，空气里漂浮着淡淡的洋甘菊香气。

陈老师在她对面坐下，眼神无比包容。

\"第一次来，先做个登记。\"陈老师递来一张表格，声音轻柔细语，\"学生证带了吗，孩子？\"

苏小小从袋里摸出学生证，递了过去。

陈老师接过来，视线落在证件照旁边的名字上。

【苏小小】

她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点异样转瞬即逝。

原来是她。她抬起眼，笑容依旧温柔，只是眼底的笑意了几分。

\"苏小小……名字真好听。\"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苏小小冰凉的手背上，\"最近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吗？哦对了，你在这里说的话都是保密的，有什么难处尽管说吧。\"

苏小小抬起，眼眶有些发酸，她很久没被这样温声细语地对待过了。

陈老师垂下眼，看着那杯被焐热的温水，嘴角噙着一点笑：

\"把心里的苦，都跟老师说说吧。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