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反光马甲被汗浸透了，贴在身上，橘红色的布料上印着“环卫保洁”四个字，已经被汗洇得模糊了一半。

“姑娘……”他叫了她一声，声音又变回了之前的那个老赵。

那个腼腆的、说话都怕惊到的清洁工。但小酒没有应。

她已经不知道哪个才是真的老赵了。是第一场那个问她疼不疼的，还是第二场这个骂她贱货骚货说死她的？

也许两个都是真的。

也许每个都是这样——被压了太久，一旦找到出，就会从一个变成另一个。

她是这样。

老秦是这样。

老赵也是这样。

她站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她扶着墙站稳，把裙摆拉下去，遮住还在往外淌的大腿，然后走向门。

高跟鞋还在墙角歪着，她没有捡。

她光着脚踩在冰凉的水泥地上，走到门边，拉开门。

阿辉蹲在门，手里举着手机，仰看着她，脸上全是笑。

“小酒，太他妈了，你知道今晚收了多少——”

她没有看他。她从他身边走过去，走过那条走廊，走过那个生锈的铁门，走到凌晨四点的街道上。

街上还是空的，梧桐树的叶子还在飘，路灯还是黄的，远处的早餐摊已经开始生火了。

风吹过来，冷得她打了个哆嗦。她用胳膊抱住自己，踩着冰凉的地砖，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后传来阿辉的叫声，但她没有回。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她只知道，如果她不走，她会变成老赵——被压了一辈子，然后被打开，然后变成一个自己也认不出来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