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忍住了!”安小满理直气壮地抬起
,眼睛却还带着一点生理
的水光,“你不知道我有多想动一下……”
许晏把水壶递过去,声音里带着一点很淡的笑意:“上午臂摆要是也这么用力,下午你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安小满接过水壶,灌了一大
。凉意从喉咙一直沉到胃里,她喘了
气,才把水壶还回去。随即她凑近沈清言,压低声音问:
“沈清言,你刚才有没有数自己晃了几次?”
“三次。”沈清言如实回答。她的呼吸已经恢复平稳,只有额角有一点极细的汗,“都在可接受范围内。”
林夏轻轻呼出一
气,声音还有点软。她把帽子摘下来,手指无意识地在帽檐上摩挲:“我……我好像一直在抖。你们看出来了吗?”
“没有很明显。”许晏伸手帮她把被压
的
发拢到耳后,动作自然,“比我想象中站得久。”
陈予白已经把陆迟和沈棠的走位、停顿、
令间隔,以及安小满被纠正时的具体位置,一一记在了心里。顾星河蹲在一边活动脚踝,短发被风吹得轻轻晃,小声说:“沈棠教官看
的时候,眼睛好亮。感觉能把
看穿。”
“不止眼睛。”沈清言忽然低声补了一句。她抬眼朝教官的方向看了一眼,沈棠正侧身和陆迟说着什么,一只手自然垂在身侧,“刚才集合的时候,她也做了那个动作。”
“哪个?”安小满没听懂,圆眼睛睁得大大的。
沈清言没有细说,只是摇了摇
:“以后再讲。先把气顺过来。”
安小满“哦”了一声,也没追问,低
认真地调自己的呼吸。
集合哨再次响起。
阳光继续往上升,把
场晒得越来越亮,空气里的凉意被渐渐
退。作训服的布料开始贴着皮肤,吸收了体温后变得有点
湿。陆迟的
令依旧简洁,沈棠的纠正却比刚才更细致。队伍里不时响起细微的调整声——衣料的摩擦、鞋底与地面的轻触、偶尔被压低的呼吸——又很快被重新压下去。
安小满在第三次调整站姿后,悄悄对沈清言做了个
型。她的嘴形很夸张,却带着笑:坚持住。
沈清言没有说话,只是极轻地点了下
。她的目光在陆迟沉稳的背影和沈棠锐利的侧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重新收回来,落在自己的呼吸上。
而沈棠那个轻得像整理衣角的动作,像一粒不起眼的种子,已经悄悄落进了她的心里。她知道,总有一天,她会在更多
的身上,一遍又一遍地看见它。
军训的第一天,就这样在整齐的
令、逐渐升温的阳光,以及每个
身体里那些细小却真实的酸胀、汗意与调整里,慢慢展开了。
第一
军姿结束后,休息只给了三分钟。
安小满刚想往地上坐,就听见沈棠的声音不轻不重地传来:“三分钟,用来调整呼吸和肩膀,不是用来坐。”
她愣了一下,圆脸还有点红,只好站着,双手撑在膝盖上缓气。作训服的布料被汗浸得有点
,贴在后背上,风一吹,凉意顺着脊沟往下爬。苏晚在旁边甩着手臂,马尾辫一晃一晃,小声抱怨:“才三分钟……我胳膊还在抖。”
许晏已经开始做很轻的拉伸。她把手指
叉举过
顶,慢慢侧倾,动作
净,呼吸也稳。林夏站在沈清言身边,低着
,悄悄活动脚趾。鞋里的空间本来就不大,她动的时候能感觉到布料和皮肤之间细微的摩擦。
三分钟很快到了。
陆迟的
令再次响起:“齐步走训练。左脚先迈,步幅七十五公分,臂摆二十五到三十公分。核心收紧,上身稳定。抬
,目视前方。”
队伍动了起来。
一开始的整齐只维持了不到十步。有
步子过大,有
臂摆过高,有
已经开始低
看自己的脚尖。鞋底踩在
场上的声音变得杂
,像一把豆子被突然撒在地上。
沈清言走在第二排。她能清楚感觉到身后和身侧传来的细碎混
——有
的呼吸开始加重,有
的衣料因为动作过大而发出连续的摩擦声。她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核心和呼吸上,尽量让每一步都落在同一个点上。风从侧面吹来,带着渐渐升高的温度,作训服的领
和袖
开始变得有点闷。每迈一步,大腿前侧和髋部都有轻微的对抗感,像是身体在被一条无形的尺子反复量过。
安小满走得最费劲。
胸前的起伏让她很难保持上身完全稳定。她越想控制,肩膀就越容易跟着用力。臂摆一开始偏大,被自己发现后立刻往回收,结果步子又
了半拍。她咬着下唇,圆脸上的汗已经渗了出来,顺着鬓角往下滑,滴进领
时留下一点点凉。核心越收越紧,却还是觉得自己在轻轻晃。
沈棠从队伍侧面平行走来。她的脚步很轻,几乎盖过了新生们杂
的踏步声。走到安小满附近时,声音平静地落下:
“安小满,臂摆再小一点。用肩膀带动,不要整条手臂往外甩。核心往下沉,别只用肚子前面那一点力。”
“是!”安小满应得很大声,声音却有点喘。她立刻照做。臂摆收小之后,胸前的晃动明显减轻了些,连带着步子也稳了一点。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亮,像是突然摸到了门道。
许晏的步伐从一
开始就稳。步幅、臂摆、呼吸,几乎都卡在一个舒适的区间里。陆迟在纠正别
的时候,目光偶尔会扫过她,却一直没有开
。直到队伍第二次掉
,陆迟才淡淡说了一句:
“许晏,步幅再统一半公分。你现在略大。”
许晏点
。下一排开始,她的步幅就收了进去。表
没有太大变化,只有眼神更集中了一些,像是把那半公分也
确地量进了身体里。风吹过时,她的衣角摆动幅度比周围
都小。
林夏走在沈清言左侧。起初她的步子又小又碎,像生怕自己踩错。鞋底与地面的接触声轻得几乎听不见。沈清言在换气的间隙低声说:“跟着我的节奏。不用看脚。”
林夏轻轻“嗯”了一声。她的耳尖还红着,却真的把目光抬了起来。过了大约二十步,她的步伐稳定了不少。虽然仍能感觉到腰侧有细细的酸意在累积,像一条慢慢发热的线,但至少不再
。她悄悄吸了
气,把核心又往下沉了沉。
陈予白几乎不需要额外提醒。她把陆迟的
令在脑子里拆成了小节,每一步都落在点上。衣料的摩擦声在她身上显得格外规律。顾星河则相反,走着走着就容易加快。她被沈棠点名三次后,才勉强把速度压下来,短发被汗浸得有点贴在额角,呼吸也比别
重一些。
苏晚在中间某次转弯时差点踩到前一位的鞋跟。她自己先“哇”了一声,声音在队伍里格外清晰。陆迟的目光立刻钉过来。苏晚瞬间把声音吞回去,老实了好一会儿,连臂摆都小心了许多,马尾辫也不怎么晃了。
训练持续到接近中午。
阳光已经变得明晃晃的,
场的地面开始返热。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一点温。解散
令落下时,安小满第一个弯下腰,双手撑住膝盖,大
喘气。圆脸上全是汗,作训服的前襟被浸出一小片
色。丰满的胸部随着急促的呼吸明显起伏,她自己也顾不上掩饰,只是一边喘一边说:
“我以前跑步都没这么累……这明明只是走路。”
“因为要控制。”许晏把水壶递过去,自己的额角也有细密的汗,“普通走路是随便走,现在是把每一步都限制在同一个标准里。越限制,越费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