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一天起,她们开始要“把动作做得分毫不差,并且能一直保持住”。早晨集合时,陆迟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下
令,而是先说了这样一段话:
“接下来是
细控制期。公开的目的,是训练专注力和肌
记忆。到了这个阶段,动作本身你们已经会了,难的是在长时间的静止里,不让任何一块多余的肌
跳出来捣
。谁能在该动的时候动,该停的时候一丝都不动,谁才算真正练到了家。”
沈棠接过话,声音依旧温和,却比前些
子更笃定:“今天先练定格。我会报一个动作,你们摆好,然后保持。听清楚,保持的过程中,睫毛可以眨,呼吸要轻,其余的,尽量别动。”
“听懂了没有?”陆迟问。
“听懂了!”队伍齐声应道。那声音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散
,带着一种被反复打磨过的整齐。
第一个定格是“正步踢腿”。左脚踢出,脚尖绷直,离地二十五公分,双臂摆到指定位置,然后——停住。
令落下的一瞬间,
场上几十条腿齐刷刷地抬起。紧接着,寂静像一张大网落了下来。没有一个
说话,连呼吸都压得极低。
安小满很快就感到了这种“静止”的可怕。
踢出去的腿才过了十几秒,大腿前侧的肌
就开始发酸。那酸意不像平时那样慢慢来,而是猛地窜上来,从膝盖一路烧到腰。她咬着牙,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
:别晃,别晃,别晃。
沈棠在队伍里缓缓穿行。她的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一片影子从每个
面前飘过。偶尔,她会停下来,伸手把某个
偏了半寸的手臂轻轻拨正,或者用指尖极轻地点一下谁塌下去的腰。
“保持。”她的声音不重,却像一根看不见的线,把所有
绷在原地。
“还有二十秒。”陆迟在队伍前方报时。她的声音平稳得像是没有起伏,“呼吸。别屏气。越屏气越抖。”
安小满这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又把气憋住了。她赶紧把气呼出去,再缓缓吸进来。说来也怪,气一通,腿上那
要命的酸胀,似乎就没那么尖锐了。
“停。放下。”
两条腿落回地面的声音参差不齐,紧接着是一阵压抑的、此起彼伏的喘气。安小满的右腿像灌了铅,站都站不太稳,却还是咬着牙没蹲下去。
“小满,你今天站住了。”沈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声音里带着一点真切的赞许,“没怎么晃。”
安小满抬起
,圆脸涨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吓
:“真的吗?我、我自己都没敢看。”
“真的。”沈棠点
,转身朝下一个方向走去。
安小满盯着她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小声“耶”了一下,又赶紧捂住嘴。旁边苏晚冲她挤眉弄眼,许晏则朝她极轻地竖了下拇指。
第二个定格是“向后转后定格”。这个更难——转过去之后,整个
要保持背对队伍的姿态,双臂紧贴裤缝,一动不动。
顾星河在这个项目上栽了跟
。她转身的时候,重心收得慢了一点,脚尖在地上轻轻蹭了一下。就这么一点细微的声响,在安静的
场上却格外清晰。
“顾星河,重来。”沈棠没有回
,声音准确无误地落过来。
顾星河僵了一下,认命地重新做。这一次她学乖了,转之前先在心里把动作拆了三步:收腹、转、落。等真正转过去站定,她才发现自己居然稳住了。
“好。”沈棠说。
顾星河暗暗松了
气,眼角却瞟见沈清言正看着她,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她立刻明白过来——沈清言那个“我盯顾星河”的分工,今天起正式生效了。
第三个定格是“举臂静立”。双臂向前平举,与肩同高,掌心向下,保持不动。这个动作看似最轻松,实际上
最折磨
——因为手臂没有支撑,全靠肩和上背的肌
硬扛。
安小满举到第四十秒,两条手臂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她咬紧牙,把肩膀往下沉,想象有
从手腕那里轻轻托着自己。沈棠走过来,站在她身侧,声音很轻:“别跟它较劲。手臂会酸,是因为你在用肩膀顶。试着把力气收到背上去。”
安小满顺着她的话,把注意力从手臂移到后背。奇怪的是,当她把背挺起来、把肩胛骨微微内收之后,手臂上那
下坠感,竟真的轻了一点点。
“原来是这样。”她小声说,眼睛亮了起来。
“身体的每一块肌
,都有它该
的活。”沈棠说,声音平静却温和,“该谁用力就谁用力,用错了地方,才会又累又晃。”
许晏在旁边听着,轻轻点了点
。这话她太熟了——练舞那些年,她的老师也说过几乎一模一样的话。
一个上午,三个定格,循环了好几
。等到中午解散,几乎所有
的手臂和腿都像是借来的,软得抬不起来。可奇怪的是,没有
抱怨。大家都被那一点点“找到感觉”的兴奋撑着,连步子都迈得比平时轻快。
队形训练被安排在下午。
太阳毒辣起来,
场上的空气被晒得微微发颤。陆迟让
把队伍打散,再重新按横排、竖列对齐。要求只有一条:横看是一条线,竖看也是一条线,斜看还是一条线。
“听起来简单。”苏晚小声嘀咕,“做起来要命。”
果然,第一次整队就
了套。有
突出去半脚,有
缩在后面,有
盯着前面
的后脑勺,怎么都找不准自己的位置。陆迟站在队前,一句话不说,只拿眼睛扫。那目光像一把尺子,扫到谁,谁就下意识地挺直背。
“许晏,往右半脚。”沈棠在队伍里走动,不时开
纠正,“林夏,你往前两公分。陈予白,你的肩线歪了,挺一下左肩。”
陈予白依言调整,随即飞快地在心里记了一笔:队形对齐,靠的是每个
确感知自己的位置,而不是看别
。
安小满站在第二排,努力让自己的脚尖和旁边的
平齐。她发现,当她把呼吸沉下去、把核心收紧之后,整个
会自然地“定”在某个点上,不再像以前那样飘来飘去。
“成了。”她听见沈棠说。然后陆迟难得地“嗯”了一声。
队伍里没有
欢呼,但每个
都松了一
气。
休息的时候,大家瘫在树荫下,谁都不想动。安小满把水壶贴在脸上降温,圆脸被晒得发红,眼睛却还睁着,望着
顶被风轻轻晃动的树叶。
“我今天发现一件事。”她忽然说,声音有点沙哑,却很认真,“定在那里不动的时候,小腹那里……好像能感觉到一点东西。说不上来,就是能‘收住’的感觉。”
“你终于感觉到了。”许晏靠在树
上,眼睛半阖,“那就是核心真正的发力点。以前你都是用蛮力,所以累。”
林夏轻轻接道:“我也是。定格的时候,把气沉下去,腰和肚子会自己稳下来。好像身体知道该怎么站。”
沈清言没有参与讨论,只是把这些话都记在了本子上。她注意到,从定格训练开始,大家身上发生了一种很细微的变化——她们走路、站立的时候,那点从前没有的“稳”,正在一点一点从身体里长出来。
“沈棠教官今天按了几次腰?”顾星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三次。”陈予白接
,语气平静,“集合时一次,正步定格时一次,下午整队时一次。”
“我今天盯高年级,她们来
场边绕了两圈。”苏晚也来了
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