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8-20

scene04·第一课（上）

开学第一天的下午，安小满在那间铺满金线的教室里，第一次见到了温老师。龙腾小说.com

那也是「形体与层核心控制」这门课的开场——温老师讲了这门课是什么、要

做什么，然后让大家先试着用呼吸「找到」身体处那根弦。

那节课，只能算是一个预告。

真正的第一课，是第二周的星期一下午。

安小满提前十分钟到了综合楼b区。让她意外的是，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

不只是她们班，隔壁几个班的新生也三三两两地到了。大家挤在门，探探脑

地往里看，像一群第一次进舞蹈房的麻雀。

「这么多？」苏晚挤到安小满身边，也朝里张望，「隔壁班也来上这门课？」

「我看了一眼课表。」陈予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这门课，是把好几个班

合在一起上的。整个年级，分批着来。」

「那岂不是有几十个？」安小满咋舌。

「分两批。」陈予白说，「我们这批，和隔壁两个班一起，大概四十多。」

「四十多挤在这间教室里……」顾星河探看了看那间铺满金线的舞蹈教

室，「感觉有点挤。」

「挤点好。」许晏淡淡地说，「多了，反而不会那么……紧张。」

安小满知道她没说出的后半句——第一堂正课，大家都不太知道要面对什

么。多，彼此壮胆。

「进来吧。」温叙的声音从教室里传来，温和而清晰，「别站在门，都进

来。我们今天先做点简单的。」

新生们鱼贯而。安小满走进教室时，又忍不住低看了看地板上的金线——

在午后的阳光下，那些线比开学那天看时更清晰，一格一格，规整得不像话。

门，班长余澄把签到表按在墙上，点到谁谁应一声。点到三零七，安小满

应得最响。余澄看她一眼，笔尖在格子里划过，没有笑，也没有不耐烦。后排靠

门坐下一个齐刘海、下尖的生，没挤着看金线。安小满只觉得那张脸很安静。

温叙站在教室中央，穿着浅灰色的宽松长裤和素色衬衫，及肩黑发低低束在

脑后。她没有刻意站直，整个却稳得像一棵扎了根的树。四十多个陆续进来，

叽叽喳喳地说话，她的目光始终平静，不急不缓地等所有站定。

「很好。」她开，教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都到齐了。今天这节课，

我们先不讲理论，先做一件事——」

「先学会，怎么站。」

「站？」台下有小声重复，「我们军训不是站了一个月吗？」

「军训站的是『外面』。」温叙笑了笑，「今天站的是『里面』。」

「里面？」苏晚脱而出，「里面有什么好站的？里面不是……器官吗？」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生都轻轻笑了一声，又赶紧忍住。苏晚也意识到自

己问得有点莽撞，脸微微红了。

温叙却没有笑她。她看着苏晚，认真地点了点：「问得好。这个问题，很

多新生第一节课都会问。」

「你们觉得，『里面』是什么？」她环顾了一圈，没有回答。

「让我换个问法。」温叙说，「你们站着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是什么让

一个，能『站得住』？」

「骨和肌。」有答。

「对，也不全对。」温叙说，「你们军训练的核心稳定、呼吸控制，用的是

『外面』的大肌。但真正让一个在长期站立、行走、甚至承受压力时依然稳

如磐石的，是『里面』那一层——盆底肌，还有一层层埋在身体处的肌与

韧带。」

「它们是你们身体里最沉默的一群。不显山，不露水，却复一地托着你

们的身体，像看不见的地基。」

她说着，抬起右手，极轻地在自己小腹下方、靠近耻骨的位置按了一下：

「这里是你们身体里，最容易被忽略的地方。盆底，还有一层层埋在里面的肌

与韧带。军训让你们把外面练稳了，这门课，是让你们把里面也练稳。」

「你们会发现，当里面稳了，外面会……变得不一样。」

「变得不一样？」安小满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脑子里闪过欢迎会上那些学

姐的身影——她们单脚站五分钟、走台步稳如脚下生根，是不是就是因为「里面」

稳了？

「对。」温叙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目光在她身上轻轻落了一下，「等你们

亲眼看见自己的变化，就明白了。」

她转过身，走到墙边一排软垫旁：「先把鞋脱了，在垫子上坐好。我们今天

从最基础的开始——先学会，用呼吸找到它们。」

新生们依言脱鞋，在软垫上坐成一圈。木地板被午后阳光晒得微微发暖，光

脚踩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脱鞋的时候，安小满悄悄观察了一下周围。有低着，手忙脚地解鞋带；

有已经盘腿坐好，正襟危坐，像是在等什么大考；还有不安地扭来扭去，把

垫子蹭得沙沙响。四十多个，安静里藏着各种各样的紧张。

苏晚挨着安小满坐下，压低声音：「你说，温老师到底要教我们什么？不会

是军训那种站军姿吧，那也太无聊了。」

「应该不会吧。」安小满小声回，「军训已经站够了。」

「我听说，」顾星河也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这门课跟学姐们那

些功夫有关。你们还记得欢迎会上那个魔术吗？」

「记得。」陈予白的声音从后面传来，「硬币收进身体里，找不到了。」

「所以这课该不会是教咱们……怎么藏东西吧？」顾星河眼睛亮晶晶的。

「先别瞎猜。」许晏打断她，「好好上课就知道了。」

安小满盘腿坐下，忽然有点紧张。她偷偷看了一眼林夏，发现林夏也正看着

她，耳尖微红，却还是朝她轻轻点了点。

「别紧张。」温叙的声音从圈子中央传来，「我先给大家演示一下，接下来

要做的呼吸。」

她说着，走到圈子中央。就在她俯身去拿身边一只小布包的时候，她的右手

极快地探裙摆内侧，从那个贴身的位置，取出了一枚掌心大小的、软软的浅

色小球。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快得像是她随手从腰际的暗袋里取东西，却又比那更隐

蔽。几十个学生没有一个注意到——她们正低看自己的脚尖，或者接耳

地讨论着这堂课要什么。

温叙直起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枚小球。她把小球举起来，让所有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