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08-25

花隐学园

第一卷　第四章

第一学期末·晨光

课业来了

第一学期后半段，山坳里的银杏落了大半。W)w^w.ltx^sb^a.m^e发布地\址Www.④v④v④v.US(清晨的霜薄薄一层，贴在梅苑三号楼门的砖缝里，被风一刮，白得发。叶子踩上去不响，像一层没扫净的纸。

安小满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苏晚。苏晚高马尾一甩，手里还捏着半个包子，哈出的白气把刘海吹开一条缝：「你又睡过了？」

「我没有！」安小满理直气壮，声音都拔高了半个调，随即又心虚地往回收，「……就是煲仔窗今天新出了黑椒牛柳，我在那儿多站了一会儿，闻着味儿走不动道。」

「行吧，你这理由一次比一次听着馋。」苏晚笑着把剩下半个包子塞进她手里，「快走，高数第一排的位置要被占完了，你还惦记你那锅牛柳呢。」

包子还热。安小满边咬边跑，芝麻沾到嘴角，她也没工夫擦。风衣下摆扫过落叶，带起一点气。天不是晴的，东边山脊那一线亮被云挡住，像谁把灯捻小了一半。

综合楼门挤着。余澄站在门边，发在脑后束得紧紧的，手里一沓纸，见就递，话极少：「期中提纲，手一份。上次作业没的，来我这儿登记一下学号。」

安小满接过一张，纸还温着，她想跟余澄多聊两句：「余澄，你天天这么早来发东西，也不嫌冷啊？」余澄也没抬，已经把下一张递给后面的：「习惯了。你先进去，别堵门。」

教室最后一排，方知遥已经坐好了。齐刘海遮住眉，下尖，本子摊开，笔帽咬在嘴里。安小满路过时朝她扬了扬手里剩下的半个包子：「要不要来一？还热乎的。」方知遥愣了一下，摇摇，没说话，眼睛又落回本子上。

顾星河坐在许晏旁边，短发比平常更，眼睛睁着，神却不在。许晏把水杯往她手边推了推，声音压得低：「喝一，醒醒。等会儿要是被点名答不上来，你自己尴尬。」

「我喝过补充剂了。」顾星河声音发飘，像隔着一层棉花，「喝了也不顶用，脑子跟塞了团棉花似的，转不动。」

「你几点睡的？」许晏问，眉已经皱起来。

「两点。」顾星河想了想，又老实改，「可能三点。反正天没亮我就困到不行了。线代数那套进阶题，我卡在第三问上，翻来覆去算了四五遍都不对，越算越来气，脆熬着不睡了。」

许晏看了她一眼，没再往下劝。她自己坐得直，齐耳短发别在耳后，眼下也有一层浅青，只是没顾星河那么明显。

岑老师进门，无框眼镜反着教室的白光。她把讲义往桌上一搁，开比风还快：「都神点。期中范围扩到第十二章，我知道你们心里在骂我，骂完接着听——本周作业加倍，进阶题全做，一道不许空。周末我再发一套模拟卷，下周一，谁不上来，自己找我谈。」

台下一片吸气声。苏晚把额磕在胳膊上，声音从袖子里闷出来：「岑老师，我高中三年加起来都没写过您这一周的量啊！」

「你高中要是写了这个量，就不用来花隐补了。」岑老师推了推眼镜，语气不重，却没得商量，「花隐的高数不是给你们打发时间的，是给你们后面的专业课打底子的。现在多疼一点，以后少疼十次。行了，别磨叽，翻到第十二章。」

苏晚服气地把脸埋进胳膊，嘟囔了一句「知道了知道了」。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一节课把差分和极限来回拧了两遍。有跟得上，笔尖沙沙响；有跟不上，只能先把板书抄全，打算课后再啃。

安小满抄到一半，芝麻掉进笔袋。她掏的时候碰到一张叠小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灯、周期、影？」，是上周后山随手塞的。她「咦」了一声，塞回去，继续抄，心想这事儿不着急，回再琢磨。

课间，顾星河的脑袋点了两下，差点磕到桌沿。许晏用手肘轻轻捅她。她「嗯」了一声，猛地坐直，冲许晏吐了吐舌，说了句「我没事」，却又慢慢弯下去。

「你去走廊吹吹风。」许晏说，「别在这儿硬撑，撑出病来更麻烦。」

「我真没事。」顾星河扯了扯嘴角，想笑得轻松一点，「就是没休息好，睡一觉就回来了，你别老盯着我看，看得我怪不好意思的。」

教室里好几个同学都在揉眼睛。有把补充剂小瓶在掌心转，有把脸埋进风衣领子。苏晚回看了顾星河一眼，小声说：「你俩咋就跟商量好了似的，一个赛一个困？我这眼皮也在打架，跟你俩组个困困联盟得了。」

下课时，走廊里一排滴水。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不是的那种，绵绵的，落在综合楼外墙，像有用手指敲玻璃。鞋底带进来的湿痕一直拖到楼梯。

上楼的时候，安小满撞见宋柠。406的低马尾被雨打湿一截，怀里抱着大学物理和程序设计两本，厚得能当砖。

「哟，赶作业呢？」宋柠眉眼温和，主动让了半步。

「谁不赶啊。」苏晚应了一声，已经在掏纸巾擦鞋，「这一学期跟打仗似的，感觉我们班就没有不赶作业的。」

「花隐就这样，习惯就好了。」宋柠笑了笑，没停，从她们身边过去，鞋跟在湿地上轻轻响，「先走了，物理老师等着收作业呢，晚一分钟都要瞪我。」

食堂落地窗上全是细雨。一楼小炒和黄焖的热气拧成一条白，二楼面档在喊号，煲仔窗的砂锅磕在铁架上响。安小满排的是黑椒牛柳煲仔，外加一碟拍黄瓜。排到的时候她只想着别把锅沿的汁晃出来，一路端得跟捧宝贝似的。

七个挤在靠窗那张桌。梅苑离食堂最近，这个点还能占到座。窗外银杏光枝在雨里发黑，剩几片黄的，一晃一晃。苏晚面前一碗刀削面，醋碟开着。顾星河托着两个包，许晏给她配了份青菜。沈清言是米饭和清炒时蔬。林夏盖饭，陈予白石锅拌饭，格子分得很清楚。

苏晚把脸埋进碗里吸了一大，抬起来，眼睛还转着：「我跟你们说实话啊，我昨晚熬到两点，今早六点又爬起来背单词，我感觉我这一天是靠意志力撑着走路的，随时能倒。」

「我也是。」顾星河筷子停在半空，「补充剂我都喝了，可还是累，脑子像一团浆糊，你说这补充剂到底管不管用啊。」

「那你再睡一会儿不就好了。」安小满把自己煲仔里那块牛夹给她，「别老跟作业死磕到三点，命重要，还是那道题重要？」

「不死磕什么啊？」顾星河苦笑，「岑老师那套模拟卷儿，我今天看了第一页就想当场躺平装死，就为了不写。」

林夏把热茶往她手边推了推。耳尖有点红，是被热气蒸的。她说话细：「我十一点就困得不行了，可程序设计那道题，我对着屏幕坐了老半天……最后也没憋出个所以然，白熬了。」

「你看起来还好一点。」苏晚说。

「可能……我睡得比你们早一点吧。」林夏想了想，又老实补了一句，「也没早到哪去，就早了半小时。」

陈予白推了推细框眼镜，翻练习册找昨晚那题。本子夹着另一本，一页格子空着，她随手合上，没多说什么。

「那页没写？」安小满探去看。

「灯楼那本。」陈予白说，「两周没记了。晚上写完作业就不想再爬起来数了，说实话我也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