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苏城西郊，退守居。郵件LīxsBǎ@gｍail.ｃｏm?.ｃom发布(LтｘＳba @ ｇmail.ㄈòМ 获取

午后的天光有些暗淡，薄云遮了大半个，院墙外的老槐树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今退守居没有摆出说书摊子，金不换的条案和太师椅都收到了偏厅里去。

门那几个平里守门的家丁也换了一拨，个个腰间别了短刀，面相悍，显然不是寻常仆役。

大约在申时前后，一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无声息地停在了退守居的后门。

轿帘掀开一角，露出半张圆润发福的面孔，左右张望了几眼，才缩回去，低声吩咐了什么。

随后，四个身穿寻常棉布衣衫却步履沉稳、目光锐利的汉子率先跳下轿边，在后门两侧散开站定，手按腰间暗藏的刀柄，将那条小巷的两都封控住了。

轿中这才掀帘下来。

此约莫四十出的年纪，身量中等，却胖得厉害，一件靛蓝色的棉布袍子绷在身上，腰腹处的布料几乎要撑裂开来。

他的面相倒也周正，只是养尊处优太久，两颊的坠得有些多，下叠了两层，使得五官显得拥挤而含混。

一双不大的眼睛在浮肿的眼泡下闪烁不定，眼神中织着按捺不住的期盼和难以掩饰的忐忑。

额角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虽然天气并不炎热，他的鬓发却已经湿了大半。

此正是当今大夏王朝的天子，那位被冷月璃在金銮殿上被得当场尿了裤子、跪地颁下罪己诏的皇帝。

他偷偷摸摸地钻进退守居后门时，身上穿的是寻常商贾的衣裳，上连冠也没戴，只别了一根朴素的木簪。

可饶是如此乔装，他那副富态到了十分的身板和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养尊处优的做派，还是与这败的宅院格格不。

邓老板早已候在后门内侧，一见这位贵客到来，立刻弯腰迎上去，满脸堆笑地将皇帝往里面引。

穿过两道曲折的回廊，便到了退守居内宅处一间不大的厅堂。

厅堂里光线幽暗，窗户用厚布帘子遮得严严实实。

正中摆着一张黄梨木茶案，案后坐着一个半截身子的老者，正是黑田一郎，此刻他依旧是金不换的打扮，灰色布衫洗得发白，花白发束得一丝不苟。

只是在这间密室之中，他面上那层说书的和蔼已经褪去了大半，露出底下明而鸷的本色。

他的上半身挺直如松，一只手搭在茶案沿上，另一只手端着半杯冷茶，看着皇帝被邓老板引进门来，眼底掠过一丝极其隐蔽的冷笑。

皇帝进了厅堂，一坐在邓老板搬来的太师椅上，椅子被他的体重压得嘎吱响了一声。

他用袖子擦了擦额上的汗，一双小眼睛在幽暗的厅堂里转了几圈，最后落在黑田一郎身上，嘴唇嚅动了几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小偷行窃前的那种心虚与急切。

“黑田，你在信中所言之事，可做得了准？”他咽了唾沫，喉结上下滚动，“朕，朕是说，那个，真的在这里？真能让朕，让朕和她……”

他没有把后半句话说完，但那双浮肿眼泡下的小眼珠子里难以掩饰的渴望。

黑田一郎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抬起那双亮的细眼，看了皇帝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轻蔑，也有一种猎看到猎物自投罗网时的沉稳。

“殿下。”他用大夏官话开，嗓音沉稳而带着几分沙哑，“老朽若无十成十的把握，岂会劳动殿下千里迢迢微服至此？姑苏路远，禁卫难调，殿下冒此大险亲来，不正是因为老朽先前寄去的那件东西？”

皇帝的身子微微一颤。

黑田中所说的“那件东西”，是不久前，一个来路不明的信使送到皇宫内廷的一只锦盒。

盒中放着一件白色的素纱罗裳，叠得整整齐齐。

那衣料薄如蝉翼，触手冰凉滑腻，带着一缕极其清冽的、不属于凡间的冷香。

皇帝一眼便认出了这件衣裳的质地和气息，他的手指碰到那衣料的瞬间，浑身的血几乎凝固。

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一，冷月璃从皇极殿金顶空而降时穿的是什么。

就是这件白衣。

锦盒底部还压着一张纸条，上面只写了寥寥数语：“冷仙子白衣在此，亦在此。殿下若有兴致，不妨姑苏一叙。”落款是一个他既恨又怕的名字。

皇帝盯着那件白衣，盯了整整一夜。

的场景在他脑海中翻来覆去地回放。

那个白衣胜雪的子从天而降，一双赤的玉足踏碎了皇极殿的琉璃金顶，如同九天玄降临凡尘。

她周身散发的威压如同四海星空倾覆而下，十万禁军连兵器都握不住，数万虎贲被钉死在原地。

而他，堂堂天子，在那双清冷如寒星的眸子注视下，裤裆里一阵温热，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丢了此生最大的脸面。

那道白色的身影，成了他每一个噩梦的核心，也是每一个春梦的主角。

恨到了骨子里，也馋到了骨子里。

他怕冷月璃怕得要死，可他对冷月璃那张绝世的容颜和那具令发狂的身躯的渴望，同样骨髓。

之后他往后宫里搜罗了无数美，可没有一个能让他满意。

每当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的永远是那抹清冷的白色身影，那双淡漠的星眸，以及那被薄薄罗裳勾勒出的、匪夷所思的丰盈曲线。

所以当他收到那件白衣和那张纸条的时候，他的理智告诉他这是陷阱，可他的身体已经替他做出了决定。

“是，是那件白衣。”皇帝舔了舔燥的嘴唇，声音更低了，“朕带在身边夜摩挲，那上的气息，确是她冷月璃的无疑。可黑田，你需知朕当是亲眼看过她的本事的，那不是凡的力量……你，你当真能制住她？她若是翻了脸，你我都……”

“殿下。”黑田一郎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您以为老朽是拿自己半条命开玩笑不成？老朽便已吃过她的亏，这一身伤病至今未愈。正因如此，老朽才会以十二万分的小心来布这盘棋。冷月璃的武功修为确实举世无匹，可她终究是血之躯。只要用对了法子，仙也有软肋。”

他顿了顿，嘴角弯出一个弧度：“殿下不信老朽的话，不妨亲眼去看一看。看了之后，再决定也不迟。不过……”

“不过什么？”皇帝急切地追问。

“不过殿下莫忘了来时的承诺。”黑田一郎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老朽将这般天大的机缘奉上，所求的不过是殿下身上的一点东西罢了。”

“血嘛，朕知道，朕知道。”皇帝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不就是要朕的几滴血？朕答应你了，只要让朕……”

他说到这里，喉结又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双手下意识地攥紧了膝盖上的袍子。

那子按捺不住的急切和贪婪，已经将他天子的矜持和威仪剥得净净，露出底下一个卑微而猥琐的中年男的真面目。

黑田一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嘴角那抹弧度加了几分。他抬手朝邓老板使了个眼色。

邓老板心领神会，弯腰在黑田身后推动那把特制的椅，将这位只剩半截身子的前国师推出了厅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