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着天花板，很久没睡着。

手机亮了。

她拿起来看。

社媒体上又有一条新留言。

她点开。

“晚安，夜莺侠。明天见。——l”

她盯着那个字母看了很久。

然后她打字回复：“今晚别来找我。”

发出去之后，她关掉手机，把脸埋在枕里。

第二天早上，林清雪醒得很晚。

睁开眼睛，已经十点多了。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黄色的光。

她躺在床上没动，盯着那道光线发呆。

身体很累，像被车碾过一样。腿根酸疼，那里还隐隐有点胀。腰侧那块淤青一碰就疼。

她坐起来，下床，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那张脸有点苍白，嘴唇上的伤结了痂，黑紫色的。脖子上那几道掐痕还在，颜色变了。

她伸手摸了摸，疼。

她移开视线，走进浴室。

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脑子里又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黄发的手指，还有那句“下次见面玩点更刺激的”。

她打了个冷战。

洗完脸出来，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沈雨薇发来一条消息：“今晚八点，老地方见。”

她回复：“好。”

然后是苏晴的消息：“老师，我哥好多了，谢谢你。”

她回复：“好好照顾他。”

然后是刘洋的消息：“今天有事，晚上不能接你了。自己小心。”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回复：“好。”

放下手机，她坐在沙发上，发呆。

脑子里七八糟的。

赵峻茂的话：“你被卖了。”

是谁出卖她？

那三个，是专门训练来对付她的。她们知道她的打法，知道她的弱点，知道怎么让她失去反抗能力。

兰姐和曼姐那种近身术，也是专门针对她的。

黑斧帮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她，是棋盘上的那颗子。

下午，她出门去买了点东西。

走在街上，阳光很好，很多。但她总觉得有在盯着她，回看了好几次，什么都没看见。

她加快脚步，买了东西就回家。

晚上七点半，她出门去安全屋。

今天穿的是普通衣服——黑色t恤，牛仔裤，运动鞋。发扎成马尾，戴了顶球帽。

走到巷子，她看了一眼老槐树。

树下空的，没。

她收回视线，往公站走。

到安全屋的时候，正好八点。

沈雨薇开门，看见她，愣了一下。

“你脸色不好。”

林清雪摇：“没事。”

走进去，坐下。

沈雨薇看着她，没说话。

林清雪沉默了几秒，然后开：“昨晚我去纺织厂了。”

沈雨薇的眼神变了：“然后呢？”

林清雪把昨晚的事说了一遍。

说到那三个，说到被按在地上，说到黄发的手指。她省略了一些细节，但沈雨薇还是听出来了。

沈雨薇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开：“谁出卖你？”

林清雪摇：“不知道。”

沈雨薇站起来，在屋里走了两圈。

然后她停下来，看着林清雪。

“你最近和谁接触过？”

林清雪想了想：“刘洋，苏晴，还有学校的同事。”

沈雨薇看着她：“刘洋？”

林清雪点：“他一直在帮我。”

沈雨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信他？”

林清雪想了想，摇：“不知道。”

沈雨薇看着她，眼神很复杂。

“他告诉你的那些事，关于陈浩的录音笔，关于周建国，都是真的。”她说，“但不代表他没别的目的。”

林清雪没说话。

沈雨薇继续说：“他是刘娜的表弟。这个身份，你永远不能忽略。”

林清雪点：“我知道。”

沈雨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自己小心。”

林清雪点。

两个又聊了几句关于周一晚上的事。

沈雨薇说她已经有七个信得过的，到时候分两组，一组堵前门，一组堵后门。

林清雪负责盯住红姐和周建国，别让他们跑了。

聊完已经九点半。

林清雪告辞出来，走在路上，脑子里想着沈雨薇的话。

“他是刘娜的表弟。这个身份，你永远不能忽略。”

她想起刘洋的脸，想起他站在老槐树下等她的样子，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的眼神。

那张脸太年轻，太净，不像在说谎。

但她知道，有些说谎是不需要表的。

走到巷子，她停下来。

老槐树下站着一个。

不是刘洋，是个。

高个子，短发，穿着黑色风衣。

林清雪的手按在腿环上——今天没带甩棍，只有一罐雾。

那转过身，月光照在她脸上。

是那天晚上的黄发。

林清雪的身体僵住了。

黄发看着她，笑了。

“夜莺侠，晚上好。”

林清雪没说话，手按在雾上。

黄发往前走了一步，离她三米远，停下来。

“别紧张，我一个来的。”她说，“就是想跟你说几句话。”

林清雪盯着她：“说什么？”

黄发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昨晚的事，对不起。”

林清雪愣住了。

黄发继续说：“我们姐妹三个，是收了钱的。赵四爷让我们教训教训你，我们就照做。但我回去之后，越想越不对劲。”

她顿了顿，看着林清雪的眼睛。

“你是个好，我们都知道。那些被你救的，那些你帮过的，都在传你的名字。我们姐妹三个，以前也是混混，也被欺负过。要是有个像你这样的帮我们，我们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林清雪没说话，但手从雾上放下来了。

黄发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来是想告诉你，赵四爷接下来会怎么对付你。”

林清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怎么对付？”

黄发说：“他找了十二个，都是专门练过的，分三组，每组四个。每组专门针对你的一种打法。我们三个是第一组，专门负责近身缠斗。”

林清雪听着，后背冒出冷汗。

“第二组呢？”

“第二组负责远程，用的是飞刀和暗器。第三组负责追击，专门在开阔地带堵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