务器风扇的轻响混在一起，白霓虹顺着水痕往屋里爬，爬到屏幕的边框，又碎在跳动的数字里。

我在这用季修的手敲键盘，在那用乐仪的手在平板上把每一步的截图按顺序贴好，黑丝大腿内侧的油亮被桌面烘得有点热，开档那点被昨晚热过的痕还留一点滑，却被并拢的腿轻轻压住，只让指尖在平板上轻轻划。

中午时，新划分的第一批盲测结果出来了。

曲线没有像旧划分那样陡陡地往上窜，只在基线上面一点点抬起一点，误差短短地挂在点上，上下晃得小。

三组种子跑出来的抬起点不一样，三十一那组高一点，十七那组低一点，九那组在中间，却都落在同一条淡淡的带里，像雨后的河面只涨了一指，却是真的涨了。

“克制的。”季修低声说，指尖点在那条细细的带上，声音比前几天的轻，却比前几天的实，“不是最大增益，是三组种子都在基线上方一指宽里，误差也短，不像旧图那样跳的一点。”

我点点，把那张简表的新划分栏填上，旧划分那栏的增益数字旁边，用红笔轻轻写了一行小字，已证实泄漏，结论暂时不成立，新结果待复核。

雨光把红字染得更，窗台薄荷叶上的水珠顺着叶尖滴下来，嗒的一声，落在纸面，却没有洇开，只是亮亮地挂在字角。

季修看我填完，补了一句，“冻结就是把对好的表放进只读的盒子，贴上今天的时间，谁也别想半夜去改。多种子就是换几个随机数多算几遍，怕一次算好是碰运气。”

福安那边乐仪听见，把平板翻过来说，“那负对照呢。”我笑了一下说，负对照就是拿挑出来的那几条脏数据单独跑，脏数据不涨，净数据才涨，就说明涨是真的。

乐仪歪说，那冻结呢，冻住是不是就不让改了。

我说是，就是把表放进一个谁也改不了的盒子里，贴上今天的子，像把菜谱用胶带封起来，谁偷改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说那我懂了，就是先把作弊的子堵死，再看是不是真的考得好。

下午，乐仪的身体把那封给编辑的说明邮件又改了一遍，措辞从旧结论有误改成旧划分存在泄漏，核心增益在盲化下暂时不成立，已冻结新划分并补做多种子盲测与负对照，新结果只抬了一指宽，却在三组种子和负对照里都稳住，请求延迟回复期。

南坪那边，我南坪的身体把同样的说明附在数据包里，数据包里多了一份只读容器的哈希和三组种子的对照表，像把今晚的也一起封进去，留给外面的去验。

邮件发出去时，雨已经停了，云层却还厚，太阳从云缝里漏出一点，金色的光顺着湿漉漉的路面淌进来，把水洼照得亮，像把整座城的雨痕都收进光里。

福安的窗玻璃被风吹得发亮，水痕一道道往下淌，乐仪并拢的黑丝膝盖在光里油亮，k罩房的弧被光切得，开档那点被昨晚热过的痕被光照得更亮，却被她并拢的腿轻轻遮住，只让那点安稳留在腿心。

傍晚，收件箱跳了一下，是一封来自外校协作方的自动回复，标题里带了一句数据偏差待合的提示，正文只有一行，语义偏差评估在协作方小样本上呈现相反趋势，建议合表复核。

邮件的末尾附了一个共享表的链接，链接的封面是另一片水洼的蓝，像把另一处的雨也拉了过来。

我在这用乐仪的眼睛点开链接，却没有立刻点进去，只把链接的蓝映在油亮的膝，在那用季修的手把新划分的曲线图轻轻合上，纸张的被新哈希的封压住，却因为多了一封外面的偏差邮件，合上的图又多了一道待解的边。

雨后的光把两边的窗都照得发亮，白霓虹被水洗得更清，碎在楼下的水洼里，又被风吹得晃，我在两处同时站着，感到同一个意识里两份克制的稳贴在一起，低谷的空虚被昨晚的热和今天的稳一起填着，却因为多了一封偏差的蓝，稳里又多了一点需要往外走的牵，牵向那张待合的偏差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