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您自己撕开的，可不能赖我。”

“……你少在这儿幸灾乐祸。”

她撑着床铺，坐了起来，把那双沾满体和损的咖啡色丝袜从腿上慢慢褪下，浴室的洗漱台上，还放着另一双完好无损的烟灰色丝袜——那才是她来的时候穿的，也是她准备等会儿穿回去的。

临走进浴室前，她停下脚步，回看了张浩一眼。

“十分钟后，我会洗完出来。”

“那您出来以后呢？”

“你坐远一点。”苏澜的嗓音还有事后的沙哑，语气却已经开始冰冷，“别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知道了。”张浩不以为意地耸了耸肩。

在她关门的一瞬间，张浩停顿了一下，又突然开叫了她一声：

“苏澜。”

这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她只是在门极短地顿了顿脚步。

浴室门关上。

花洒的水声，重新响了起来。

……

苏澜洗完澡出来时，已经重新穿回了来时那双端庄的烟灰色丝袜。

她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检查了一遍自己身上的白色针织衫、灰色包裙。

张浩坐在椅子，看着她问：

“苏老师，这两双丝袜里面，您更喜欢哪一双？”

“有什么区别吗？”苏澜对着镜子看着自己，反问。

“当然有，烟灰色显得端庄、低调，适合白天穿着上班或者逛街。”

“那咖啡色呢？”

“咖啡色太骚了，适合像刚才那样，单独开房穿给我看。”

妻子透过镜子，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你少在这儿自作聪明地分析。”

“那您到底喜欢哪一双？”张浩契而不舍地追问。

苏澜拿起挂在旁边的卡其色风衣，披在身上。

“下次有心了再告诉你。”

张浩笑了一下。

“听您这意思，咱们下次的约会，您都已经提前安排好了？”

妻子站在镜子前，将风衣的腰带系好、整理平整。

“我九点前要回去。”

“可是现在才刚刚八点半。”

“我先走一步。”苏澜拿起桌上的包，“你在这儿等十分钟再下楼。”

她走到门。

张浩在身后突然出声叫住了她：“苏澜。”

妻子的开门动作停顿了一下。

苏澜站在门，背对着他，没有回。

“记住，十分钟。”

随后，她拉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晚上八点四十五分，伴随着隆隆的声响，一列地铁准时进站。

她刚走进其中一节车厢，找了个位置站定，便在一个不经意的抬眼间，在另一扇车门附近，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张浩。

他穿着白天她给他买的那件新外套。

两隔着半节车厢的距离，谁也没有主动向谁走去。

列车启动后，苏澜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苏老师，那今天这一整天，到底算不算约会？”

苏澜单手握着扶杆，另一只手打字。

“不算。”

“我们今天可是一起喝了咖啡、买了衣服、我们还一起看了展，这都不算？”

“我说不算就不算。”

“那……后来在酒店房间里的那些事，也不算吗？”

妻子脸颊微红，过了几秒，她才回复：

“以后不许提任何关于那种事的内容。”

“那我们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地铁在隧道里飞速穿梭。

车窗玻璃映出苏澜冷淡的侧脸、灰色裙装，以及烟灰色丝袜包裹的双腿。

可谁也不知道，她挎着的那个致小包里，还藏着一双沾满的咖啡色丝袜。

到站提示音在车厢内响起，苏澜终于按下了发送键：

“下次不许让我等。”

张浩站在车厢另一端，看完消息，抬起。

列车缓缓进站停稳，车门打开。

妻子从左侧的车门快步下车，融了中。

张浩则继续留在原地，他还要再往后坐两站。

在今天这漫长的一天里。

从出门到回家，两个从到尾，都没有并肩同行过。

没有任何能看出来，这两个看起来毫无集的，刚刚在酒店里，水融地度过了一个完整而充实的周六之夜。

而苏澜直到最后，也没有承认那是一场约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