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的。\"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声音很轻：

\"三哥倒是找我要过。我没给。\"

云承砚心里，慢慢泛起一层涟漪。

三哥找五弟要过城东地块的资料，五弟没给。五弟今晚专门约他，给他看这份东西——他这是在站队，还是在给自己抬价？

他没急着接话，只把手机推回去，端起酒杯：\"五弟，你这酒，越喝越有滋味了。\"

五弟大笑，跟他碰了一杯。

——塑料兄弟之间的酒局，喝到最后，谁也没喝醉，谁也没问出真话。可该递的话，都递到了。

——

散场的时候，五弟已经喝得有些上。

他揽着云承砚的肩，晃晃悠悠地走到会所门，夜风一吹，打了个激灵。云承砚伸手扶了他一把，五弟顺势靠在他身上，嘴里含含糊糊的：

\"四哥……你说，咱们兄弟几个，谁最像老爷子？\"

云承砚没接话，只笑：\"你喝多了。\"

\"我没多。\"五弟推开他，站直了，眼睛在路灯下亮得吓，\"大哥像老爷子年轻时候——霸道，权。三哥像老爷子老了以后——嘴上全是仁义，手里全是刀。二哥像老爷子喝醉的时候——莽。你……\"他歪着看了云承砚一会儿，\"四哥，你谁都不像。你以前像条狗，谁给吃的都跟着走。现在嘛——\"

他忽然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你现在像只猫了。看着温顺，爪子可都收着呢。\"

云承砚心里微微一凛，脸上却笑：\"五弟，你这话，我可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五弟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车边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声音忽然轻了下来：

\"四哥，你说——老爷子那把椅子，最后谁坐得稳？\"

云承砚脚步顿了一下。

五弟没等他回答，已经笑着钻进车里，冲他摆了摆手：\"走了走了！四哥，改天再喝！\"

黑色轿车很快汇夜色里的车流。

云承砚站在会所门，看着那辆车远去，慢慢收回目光。

\"小五啊小五。\"他轻轻说，\"你这是在给我递话，还是在给自己留退路？\"

——

回到偏院，夜已经了。

云承砚坐在书房里，把那把旧铜钥匙放在台灯下，转着看了很久。

黄铜的齿痕，磨损得厉害。

他闭上眼，两世的记忆在脑子里叉——前世他死前半个月，最后一次进父亲的书房送汤。

父亲书桌最下面那层抽屉，锁着。

他当时手上端着汤，没在意。

现在想起来，那抽屉上的锁眼，和这把钥匙的齿形——对不上。

新锁，新钥匙，只有老爷子自己手里那把。

那抽屉里，锁着什么？

他放下钥匙，又想起顾云娘今天那句闲话：大太太走那年冬天，下们走了一小半；有半夜看见，大太太生前的院子，灯亮了。

一座封了十一年的院子，一把换了十一年的锁，一间书房里锁着的抽屉。

这三样东西，串起来，是一条线。

线的那，拴着十一年前那个冬天——原配大太太\"心梗\"病故的那个冬天。

如果她不是心梗呢？如果那个晚上，有看见过什么，然后第二天，那个就辞了工、连夜离开了云家呢？

下们为什么走？因为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听见了不该听见的声音。

云承砚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大太太死的那晚，值夜的是谁？

他放下笔，拿起手机，正要给沈知夏发消息，屏幕先亮了一下——是她的消息，比他快了一步：

“少爷，顾云娘查了。她名下没什么产业，住在城南静安巷，常年不出门。但她有个儿子，叫顾昭，去年从国外回来，进了一家律所。那家律所，叫瑞安。”

云承砚握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住了。

瑞安。

——三哥那位纪姓律师，所在的律所。有声

“她儿子，在纪律师手下做事？”他回复。

沈知夏回得很快：“是。职快一年了，据说是纪律师亲自带的。少爷，顾云娘今天来，恐怕不是来托付东西的。”

云承砚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看着顶的灯，过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一个两下注的旧。\"

她今天来，带着旧钥匙，说着旧事——可她儿子，早就在三哥的船上，坐了一年了。

她不是来托付的。

她是来比价的。

谁给她的保障多，她手里的东西，就给谁。

而那把旧钥匙，和她说的那些\"闲话\"，就是她投石问路的石——先看四少接不接，再决定手里的东西往哪边。

云承砚拿起那把旧铜钥匙，在指间转了一圈，又放回灯下。

\"顾姨。\"他对着空的书房，轻轻说，\"你既然把钥匙递到我手里了，那三哥能开的价——\"

\"我云承砚，开得起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