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主教还在找拒绝的方式。

艾伦也这么以为。

大主教终于抬起了。

“本席……”他的声音沙哑了一些，音量比开庭时低了整整一半，但每一个字仍是清晰的、不颤抖的，“出于对三界和平与稳定的考量，而非对神学前提的让步。”他停了下来，呼吸了一次，“认可里拉·里尔与朱利安·克罗斯所孕育之尚未降生的后代，具有完全的类法律身份。”

法庭里安静了一瞬。

“这个孩子，不受异端裁决。享有受洗、受教育和受法律保护的权利。其父母，依法享有抚养权。”

他的最后一句话几乎压在了呼吸的边缘。

“本案，结案。”

木槌敲击了一次。比开庭时轻。

但在安静的法庭里，这一声足以让每一个都知道，这场涉及三界的审判，就到这里了。

朱利安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他转过身，抱住了里拉，他的肩膀在颤抖，里拉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旁听席上有开始议论，有已经站起来收拾东西。

艾伦没有出声。

他仍然看着法官席上那个紫色法衣的身影。

大主教正把《公祷书》放进公文包里，手指的动作有些僵硬。

他的脸在低时露出了一瞬间的疲态，法令纹从嘴角一直拉到下颌，皮肤在法庭冷色灯光的照下显得比开庭时老了整整一截。

阿斯蒙蒂斯已经回到了辩护席，正把那本薄薄的皮面册子放进随身的皮质手提包里。

艾伦扫了一眼那本册子的烫金标题，这次他看到了：testamentum salomonis。

旁听席第一排的那个座位已经空了。

宽檐礼帽不在了，咖啡杯也不在了，路西法什么时候离开的，没有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