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进去。

聊天窗净净，只有这一句。像是纯黑的，没有照片，没有签名。id只有两个字母，像故意把所有多余的东西都削掉了。

我盯着那行字，呼吸不知不觉放轻了。

宿舍的台灯还亮着，光落在我的手指上，把指甲盖照得发白。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通过指尖传到手机背面，一下，一下，清晰得几乎有些可笑。

我应该怎么回？

“好”？太轻。

“怎么试”？太主动。

“你是谁”？太防备。

我把手机握得更紧了一些，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脑子里飞快闪过这两年来所有被恶心到的对话。

那些开就要我的身体，就要我的服从，却从未真正看见我。

而这个，只用一句话，就把选择权重新回我手里。

“试试。”

不是命令，是邀请。

“我让你看看真的。”

不是承诺，是一种平静的、几乎带着点冷意的自信。

我吸一气，慢慢打字。

【怎么试？】

发出去之后，我把手机放到一边，强迫自己去喝了水。

杯壁很凉，水也凉，从喉咙滑下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刚才一直在无意识地屏着气。

手机又震了。

le：

先告诉我，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说得对。

我愣了一下。

不是直接丢过来规则，不是马上要语音，不是立刻开始“调教”。他先问我“为什么”。

这个简单的问题，让我胸那紧绷的东西忽然松了一点。

我坐直身体，手指在键盘上顿了几秒，然后开始认真打字。

【因为我遇到过太多只想要身体的。他们开就要私密照，就要我叫主，却从不过问我能不能承受，会不会害怕，事后要不要安抚。我拉黑了很多个。久了就觉得，可能网上根本没有真正的dom。直到看到你写的那些话。】

发出去之后，我又补了一句：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但我愿意听听。】

这次，对面沉默了大概一分多钟。

我盯着聊天窗，看着“对方正在输”的提示亮起又熄灭，亮起又熄灭。每一次熄灭，我的心跳都会漏半拍。

终于，新的消息跳了出来。

le：

那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

你先告诉我两件事：

一，你目前能接受的底线是什么。

二，你最想被看见的部分是什么。

不用急着回答完整，想清楚再发。

我等你。

这三个字让我鼻尖忽然有点发酸。

两年了。第一次有说“我等你”，而不是“现在就做”。

我把手机轻轻放在桌上，双手捂住脸，地吸了一气，又缓缓吐出来。

空气里还是那淡淡的墨水味和方便面残留的油脂味，可不知为何，它们忽然变得没那么刺鼻了。

台灯的光落在我的手背上，照出细小的绒毛。

我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在发烫，也能感觉到胸那块一直空着的地方，好像被什么东西轻轻填了一点点。

我重新拿起手机，开始认真地、一个字一个字地想。

窗外的风还在吹。

树叶沙沙地响。

远处有偶尔驶过的车灯，把窗帘映成一瞬白。有声

宿舍里另外三个室友依旧沉睡，呼吸均匀。

而我坐在这张小小的书桌前，第一次认真地、不是出于好奇或发泄，而是带着某种近乎郑重的心，开始回答一个陌生的问题。

屏幕的光映在我脸上。

我打字的速度很慢，却异常专注。

因为我知道——这一次，或许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