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确实告诉过他有这回事,只是当时并没在意。
……群里有谁?他问。
那我哪知道,张大力嘿嘿一笑回了句反正
不多!
你想啊,他能让那些
的拍正经的?
能进他会员群的,肯定都不是内鬼啊——我哥们儿说,群里有那个\''''茹姐\''''的照片,贼带劲,就是不知道长啥样……
茹姐。
潘晓的手,在身侧紧攥成拳。
他想起母亲身上那套酒店制服。
想起沈凯偷拍视频里,母亲站在大堂柱子旁,微微抬着下
,让那个男
替她把鬓角
发别到耳后,想起那张沈凯勾肩搭背的合影照片。
他想起评论区那句——凯哥的
。
潘晓?潘晓!你咋了?脸咋这么白?张大力透过手机喇叭喊着他,你没事吧?
……没事。潘晓低下
,往床上躺,没睡好。
哎,你晚上别老熬了,岁数不大,肾先垮了……
张大力还在电话里絮叨,潘晓先挂了视频,蒙上了被子。
他翻到沈凯的抖音账号,点开私信,打字框的光标闪了又闪。
他想发一句你把我妈怎么了。
他打了,又删掉。
最后,他叹了
气把手机扔到枕
底下,闭上眼。
窗外,天好像是灰色的。
寒假工做到三月上旬就结束了。
店长说要给他写封介绍信,夸他踏实,说下学期要是还想来,随时回来。
潘晓道了谢,把工牌、工作服、钥匙一样一样
回去,在便利店门
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学校。
宿舍楼一改往
的冷清,走廊里拖箱子的轱辘声此起彼伏,楼梯间有
扯着嗓子喊我tm来了!,热水房里叮叮当当全是水壶响。
潘晓推门进屋,周晏正坐在窗边翻书,抬
冲他笑了一下:回来啦?
李伟在阳台上晒被子,晒完进来,往他怀里塞了一包腊肠——那是他从重庆带来的特产。
张大力是最后一个到的,进门先喊了一嗓子:卧槽,饿死我了!食堂那家面馆开了没?
子一天天恢复成上学的样子。
上课、吃饭、自习、回宿舍,作息规律起来,夜班那两个月像一场做了很久的梦。
潘晓以为自己会慢慢把那些事放下——母亲在视频里还是温柔地笑,还是问他吃没吃饭、睡没睡好、钱够不够花,他嗯嗯啊啊地答应着,假装一切如常。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个结一直没散。
他还是每晚刷一遍沈凯的抖音账号,明知道看了会难受,但还是忍不住。
母亲的照片还在更新,评论区的荤话越来越多,他一条条看过去,看得指尖冰凉。
又过了几天,潘晓晚上给母亲打视频。
那
接起来的时候,画面先晃了一下—不是家里客厅那排黄沙发。
是一面亮晃晃的大玻璃,蒙着一层白汽,再往后,一排排黑黢黢的哑铃健身器械,影影绰绰。
母亲的脸凑到镜
前,
发扎成一把马尾,被汗打湿了,一缕缕贴在额角,脸红扑扑的,还带着喘。
妈?潘晓愣了一下,你在哪儿呢?
健身房。母亲把手机举高了些,让他看身后,酒店楼下旁边新开的一家,办卡
三个月半价。妈下了班过来锻炼锻炼,出出汗。
潘晓这才看清——母亲穿着一件
色的运动背心,胳膊露在外面,肩
搭着一条毛巾,前襟洇出一片
色的汗印。
他一时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印象里的母亲,好像从来没有这样过——她下班回家,永远系着围裙,弯腰给他盛汤;一到冬天,手指就裂
子。
他好像……从没见过母亲这么出汗的样子。
妈,你什么时候开始健身了?他问,你以前不是不
动弹吗?
那是以前。母亲笑了,声音还是有些顺不过气,妈这不是……想着趁还能动,多锻练。锻练,穿衣服好看。
……穿衣服好看?潘晓没听懂。
你这孩子。
母亲笑了一声,低
拿毛巾擦了擦汗,声音忽然轻了一点,妈这个年纪了,肚子上
都有些松了,穿什么都撑不起来。
你以后要是找了对象,领家里来,妈总得穿得好看点,不能给你丢
——再说,妈也想老得慢点。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妈想多陪你几年。
潘晓握着手机,忽然就说不出话了。
多陪你几年。
他想起前两年,母亲弯腰擦地,扶着膝盖缓了好一会儿才直起身,他问妈你怎么了,母亲说蹲麻了。
他想起母亲总说妈不
吃这个,把鱼肚子上的
全夹给他,自己啃鱼
,啃得
净净;想起她冬天手冻裂了
子,抹那种几块钱一管的护手霜,裂缝里渗着血丝,她也不舍得换贵的。
她总说,她不老。
可
终究是怕老的。
她怕老了,就再也不能给他什么了。
妈。潘晓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嘶哑,你练吧。练的健健康康的,等我毕业,赚了钱带你去周游世界!
好。母亲笑了,眼里亮晶晶的,妈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