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着厚厚的地毯，连脚步声都被吸收得一二净，与叶子始终无法平静下来的心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推开门的瞬间，一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隼替她从鞋柜里拿出拖鞋，放到她面前：“挺有先见之明的，知道还会再来？”

“我今天没心思跟你开玩笑。”叶子低着换鞋，声音闷闷的。

隼自觉碰了一鼻子灰，也没再继续逗她。

他径直走到厨房，打开冰箱，给自己倒了一大杯冰水，仰一气喝了个净。

从早上接到莲的电话开始，他就一直在四处奔波，到现在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

喝完又兑了一杯苏打甜水递给了叶子。

“喝点。”

叶子接过杯子，低看着里面不断升起的细小气泡，脑子一片混，也没多想，低喝了一，她愣了一下：“怎么是酒？”

“梅酒苏打。”隼说得漫不经心，“之前一起出去吃烧鸟，你不是说好喝吗？”

酸甜冰凉的体从喉间流进身体里，一点一点压下胸那发闷的燥热，也让一直紧绷着的神经终于松开了一丝。

下一秒，她的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了下来，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凌的长发盖住了她低垂着的脸，豆大的泪珠一滴一滴砸在紧握着的拳上，又洇湿了浅灰色的卫衣裤，留下一块一块色的痕迹。

“怎么了？”他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抽出一张纸巾，小心地把她散落到脸侧的发拨到耳后，“怎么还哭上了？”

叶子只是死死咬着嘴唇，肩膀轻轻发着抖。

隼动作放得更轻了些，一边替她擦眼泪，一边故意笑着逗她：“还真是小白兔，眼睛都哭红了。”

叶子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原本只是压抑着的小声抽噎，忽然变成了彻底失控的嚎啕大哭。

她哭得几乎喘不过气，眼泪一串接着一串往下掉，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呜啊……我根本……根本没想到会这样的……”

她越说越委屈，像是要把这些天积压在心里的压力全部哭出来。

“怎么办啊！我要是找不到工作，我明年就要回国了，我好不容易……呜呜呜……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好好找工作，我简历也写好了，每天都在做题，说明会的东西都有好好看……会社也看好了……怎么能这么对我啊……呜呜呜呜……”

她哭得声音都哑了，眼泪却还是止不住。

隼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哭得几乎没了力气，他才轻轻叹了气，伸手揉了揉她糟糟的发。

“哭好啦？”

“没有……”

“那请继续。”他故意用了敬语。

叶子愣了一下，抬起一双哭得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

隼抽了一张新的纸巾塞进她手里，语气依旧和平时一样懒洋洋的：“想哭就哭，哭出来会好受点。”

“你嘛这样啊！”叶子刚止住一点的眼泪，瞬间又决堤了，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我哪里惹大小姐不开心了？给你赔礼道歉行不行？”隼隼蹲在她面前，仰着看她。

今天一反常态，对她格外服软，一次都没和她唱反调。

“就是因为你老是这样啊！”叶子哭得更凶了，“总是撩拨我！你明明知道我根本抵抗不了呜呜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多少次！我有男朋友……呜呜呜……他现在还失踪了，你还在这里……我真的好坏啊……呜呜呜呜……”

她一边哭一边用手背胡擦眼泪，哭得断断续续，话都说不完整。

“你是这样想的？”隼见她的模样，忍不住笑了，却又憋住没让她瞧见。

叶子拼命点，哭得鼻尖通红。

“好吧。先纠正你一下，你男朋友不是失踪了，只是暂时联系不上。”他一本正经地跟她讲，心里却止不住笑。

他伸出手，在两之间轻轻比划出一条不存在的线，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那我们划分界限，你过你的，我过我的，绝不越界。这样就不算撩拨了吧？”

“不行。”叶子瘪着嘴，拒绝地很脆。

隼失笑：“怎么又不行了？”

“我忍不住呜呜呜呜……”叶子还在哭，抽抽嗒嗒的，“我根本没有办法嘛！你嘛老是魂不散的！为什么哪里都能碰到你……怎么能那么巧嘛，我好不容易忘掉了……然后又呜呜呜……”

“可能是缘分呢。”隼轻声哄着她，像是在哄孩子，私心却希望她真的永远都忘不掉自己，“忘不掉就忘不掉，嘛要自己呢？”

“而且……你怎么知道，都是巧合……”隼最后两个字声音很小，快要咽回肚子里。

他不知道叶子听见没有，但大概率没有没听见吧，毕竟她现在还是哭得厉害，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我才不要！”叶子跟赌气似的吼了一嗓子，把一杯梅酒一气灌进了喉咙里，呛地连咳了好久。

隼立马接过杯子，拍拍她的背：“喝这么急！我可不是请你来喝闷酒的。”

那杯梅酒苏打本来就兑得不淡，她一下子喝了一杯，又狠狠哭了一场，酒瞬间涌了上来。

“隼，我这么坏，你说你喜欢我什么啊？我有什么好喜欢的。”她借着酒劲开始胡言语了。

“喝醉了，大小姐。”隼无奈地笑着，他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扶住她已经软绵绵的身体，让她轻轻靠在自己的肩上。

“你快说！快点。”

“那你喜欢莲什么？”隼反问她。

“你这是转移话题！”

“喝醉了小脑瓜也转得挺快的。”隼笑着揉揉她的脑袋，“看来书没白读。”

“好晕……”叶子想反驳，却忽然觉得眼皮越来越沉，声音越来越轻。

“困了就睡。”

“可是，莲……”她喃喃念了一声。

“他会没事的。”隼没有丝毫犹豫，“我保证。”

她像是终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呼吸却渐渐变得均匀。睡着了。

隼轻轻笑了一下，他慢慢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又拿起沙发上的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

整个过程，他始终没有碰她更多一下。

隼靠在沙发背上，他低望着熟睡中的叶子，眼底原本浅浅的笑意，慢慢化成了一丝连自己都说不清的苦涩。

他伸手，将她额前散落的一缕发轻轻拨开。

良久，他才低低笑了一声，像是在自嘲。

第一次遇见她，是在三年前的上智大学自行车棚。

赶着上课的她匆匆忙忙中弄到了一整排自行车，那时的隼刚见完一位教授，从教学楼里出来就看见了这一幕，顺手跟她一起整理了车棚。有声

走之前她一个劲儿地道谢，但他知道，她其实紧张地都没有抬看他一眼。

后来再次遇见竟然是两年后了。

她抱着电脑穿着一身大感的连衣裙站在hush的门，迟迟没有进去。

他一眼便认出了她，于是故意走过去搭话，可她却已经完全不记得自己了。

不过也是，只是一面之缘，谁又会放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