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死后，家里缺钱，值钱的东西几乎都卖掉了。”莲低声说，“那个钟因为一直挂在墙上，外壳也坏了不少，当时觉得大概也卖不了什么价钱，所以才留下来。后来我查过，那个品牌原本就是一家瑞士的小型钟表工坊，十多年前就停产了，有个限量系列的腕表和挂钟是成套流通的。现在市面上能找到的，大多是中古品。而照片里的那个，非常痴迷钟表。据说直到现在，他还一直在收集那个牌子的旧款。”

“后来，野给了我一个联系方式，现在是那个的对家，他说可以替我先还上那笔债，但条件是找到我父亲带走的那份文件之后必须给他。”莲说，“我那天，就是去见了他。”

“他们那些，以前是一起做生意的。他们明面上经营融资、投资顾问、信托之类的生意。实际上，高利贷、非法集资、地下资金转移，他们都参与过。那些公司只是外壳，赚钱的时候叫投资，出事的时候就宣布产，再换一个名字继续经营。彼此之间利益绑得很，手里也都握着对方的把柄。”

“但是前几年开始，他们内部好像出现了分歧。只是那时候谁也不敢真的翻脸，就这么互相防备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继续合作，直到野的公司产。再加上这几年经济下滑，能分到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少，他们才慢慢意识到，那个是想一个把所有东西都吞下去，不愿意再和别分一杯羹了。”

“所以，他们也开始找能够弄垮他的证据。”

十几年前的旧案，就是这样重新被翻出来的。

高利贷、非法集资、融资公司、痴迷钟表。

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么多巧合，如果时间也正好能够对得上，那么那个……

“鹰司？”

叶子听见自己的声音，很轻，还带着不敢确定的颤抖。

莲的神瞬间变了。

他猛地转过，那一瞬间，他甚至忘了手背上还扎着针，手臂下意识一动，输管也跟着晃了一下：“你怎么会知道？他们找过你了？”

真的是他。

心脏仿佛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她呼吸一滞，掌心也迅速沁出一层冷汗。

“没有，没有。”她连忙摇，“没找过我，我只是猜的。”

莲却仍旧盯着她，眉心紧紧蹙着：“那你为什么会知道他？”

“其实也不能算知道。”叶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不只是我，美绪和悠悠也都知道这个。”

她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

“鹰司诚……其实是沉悠的前男友。”叶子继续说着，“他们在一起很多年，去年才分手。分手之后悠悠来过我家，她只说鹰司突然告诉她，他喜欢上了别，所以要分手。”

那一夜的细节忽然变得格外清晰。

所以当时沉悠说的云端里的奇怪文件，会不会就和这件事有关系？

不过，这件事还不清楚，告诉莲的话，不知道会不会造成更多麻烦。

“后来她再也没有说过他的事，我有时候会开玩笑问她，她也总是避开。再后来，我就不问了。”叶子说，“至于美绪。她们家不是世代做骨董生意吗？她以前提过，她父亲有一个姓鹰司的客户，经常向他们购钟表。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了。”

“不过，真的会有这么巧的事吗？”叶子的语气有些质疑，但更多是不愿相信。

她不愿相信沉悠会和这一切有关，更不愿相信，那些看似偶然的提醒和劝阻，其实早已有迹可循。

如果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沉悠是不是早就知道鹰司是什么？

她是不是也早就猜到，莲正在追查的事最终会指向他？

可既然知道，为什么什么都不肯告诉她？

叶子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叶子。”他叫她的名字。

她看着莲，他把自己这段时间走过的路、见过的、承受的恐惧都摊在了她面前，而她也看见，分开以后，他从来没有走远过，他只是独自走进了更的黑暗里。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莲低声问。

叶子望着他，嘴唇缓缓动了动，最后却只是缓缓摇了摇。

“对不起。”她忽然坐到床边，轻轻抱住了他，“我不该让你一个承受这么多事的。”

自从分手以后，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拥抱过了。

隔着薄薄的病号服，他能够清楚地感觉到叶子的体温，闻到她衣服上淡淡的花香味，熟悉的气息让心发酸。

他缓缓抬起手，落在了她的背上，小心地拍了拍：“不要说对不起，本来这些事就跟你没关系。”

“才不是，如果我当时没有赌气分手，如果我能早点发现你不对劲，如果我没有一直以为你只是想把我推开……”她说着说着，声音已经开始发颤，“至少，你不会一个去见那些。”

“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莲摸了摸她的，笑着说，“我想我还是会那么做。”

“因为我真的害怕。”他望着她，说得认真，“父亲已经没能保护好母亲，我不想我也保护不了你。”

一句话落下，叶子眼里的泪又开始打转。更多彩

不要说这种话。

不要对我这么好。

她总觉得自己很勇敢，可真正遇到无法承受的事，第一个想到的，却永远都是逃开。

莲的事让她害怕，她便逃去了工作，工作做不好，她又逃回了国内。

她一边责怪命运为什么要把这一切都压在自己身上，一边也在埋怨莲，埋怨他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自己，为什么偏偏要把自己卷进来。

在他一个走进泥潭的时候，她转身就离开了。

后来，又心安理得地接受着隼的照顾，接受他的陪伴，接受他替自己挡下那些流言和镜，甚至在最脆弱的时候，把所有的依赖都给了另一个。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根本还不了。

“叶子，我全部都告诉你了。”

“我们和好吧。”

他承认自己这样有些狡猾，但只要她能留下。

可她犹豫了。有声

在她的世界里，已经不仅仅只有她和莲了。

隼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接住了她。他陪她躲开媒体，陪她找工作，陪她去帕米尔高原，一次又一次站在她身边。

她欠他的，好像也越来越多。

她不知道，该怎样向莲解释他不在的子里发生的一切，更不知道，如果今天自己点了，又该怎样面对隼。

那些没有说出的话，沉甸甸地堵在胸，让她连呼吸都觉得困难。

看着她久久没有回答，莲眼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

“拜托了。”

“没有你，我真的快死掉了。”

不要死。她只有这一个想法。

什么愧疚，什么犹豫，什么解释，什么未来，都在这一刻被彻底冲散。

她抱紧了他，眼泪决堤一般落了下来。

后来，莲出院那天，叶子特意绕了好几条街，买回来一个大大的巧克力蛋糕。

她说是为了庆祝出院，可胃出血的病别说巧克力，连油都碰不得。

所以，这块蛋糕从一开始就不是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