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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剑开鸿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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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双目赤红。

“不可能!这绝无可能!这世间无再悟天道!”

他不敢再想。他猛地咬牙,周身气势毫无保留地倾泻出来。

血煞自他体内冲天而起,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赤色。

他背后浮起一尊法相——三丈高,血袍赤面,赤目赤须,周身血芒如;那是他炼了几百年的本命血煞法相,一现身,方圆百里的空气都被压得往下一沉。

脚下血海翻腾,一高过一,被他一脚踩住,凝成一片血红色的地。

他抬手,数百年祭炼的法宝一件接一件地浮起——血河幡、罗伞、鳞甲,层层叠叠,悬在他身周。

“血炮!齐!血河幡,压下去!”

血炮轰然齐。

上百门血炮同时出猩红的炮光,轰向那个玄衣青年——炮光撞在他身前十丈,像撞在一面看不见的墙上,轰然炸开,火光四溅,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掀起。

血河幡落下。那面血幕自半空罩下,压向他的顶——血幕触到他顶三尺,像撞在无形的穹顶上,哗啦一声,裂成漫天血雨。

血厉天再抬手,身后那尊三丈法相跟着他一起动。

法相抬起一只血手,手上浮现无尽的血焰,把周遭的灵气都烧出了一血气,朝着那青年拍下。

那是他倾尽全力的一击——那一掌拍下来,方圆十里云海齐齐塌陷,浮岛底下的云根被压得吱嘎作响,衍天宗整座浮空仙门,在那只血手下晃了三晃。

倾尽全力,无一命中。那全力的一击气息在未触碰到他身前几寸便消散了。

血厉天的心,沉到了谷底。

那道剑光没有颜色。

它一出现,整片天地都静了——不是安静,是“静”本身被它压住了。

风停了,血月暗了,云海凝固了。

剑光过处,混沌如帛,从中剖开——鸿蒙初判,清浊自分,天是天,地是地。

那九万里云海,在剑光下,一分为二。

血厉天瞳孔骤缩。他又把全身所有压箱底的东西,一并祭出。

护体血光炸开;血河幡真身、血罗伞、赤鳞甲一门一门飞起,在他身前叠成七层;身后那尊三丈法相一步跨出,双臂叠,挡在他身前;脚下那片血海倒卷而上,化作一面百丈血壁;他周身血气冲天,化成一根赤红色的血柱,直冲云霄。

七层法宝,一尊法相,一层血壁,一根血柱——全堆在了那道剑光面前。

剑光至。

第一层,护体血光,碎。

第二层,血幕,碎。

第三层、第四层、第五层——法宝一件接一件,炸开,碎裂,化作漫天光屑,像烟花一样,在血海上空绽放。

第六层,血罗伞从中裂成两半,轰然坠落。

第七层,赤鳞甲炸成碎鳞,散风中。

那尊三丈法相,双臂被一剑剖开,从到脚裂成两半,化作漫天血雾。

百丈血壁,碎。血柱,散。

剑光穿过七层防御、一尊法相、一道血壁、一根血柱,直直地,落在血厉天胸。

“噗——”

血厉天一血出。

他整个被那道剑光轰得倒飞出去。

他划过天际,撞碎了三层云海,撞塌了一座山,嵌进山壁里,又从山壁里弹出来,撞碎另一座碎峰,连翻了十几圈,最后轰然砸进了一片石堆里。

石堆被砸出一个坑。

他趴在坑里,浑身浴血。

那身血袍从到尾碎成了条,一条一条挂在他身上,风一吹就散;他满的血发蓬蓬地铺在脸上,遮住大半张脸;他一只眼被剑气的余波灼瞎了,剩下那只眼瞪得极大,眼白上爬满血丝;他的胸那道剑伤可见骨,血汩汩地往外洇,五脏六腑都被那一剑震碎了半边;他撑在地上想爬起来,手臂一软,又跌回了坑里。

他这辈子没这么狼狈过。趴在一堆石里,爬不起来。

——

而他身后,那片漫山遍野的联军——那道剑光贯穿而过,方圆千丈,血蒸,尸傀成灰,魔修成片蒸发。

成千上万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道剑光下化作漫天飞灰,散风中。

那道剑光在云海上劈开一道渊,不见底。

血厉天趴在坑里,望着远处那个立在万剑齐鸣中的玄衣青年,抖得像一片叶子。

“撤……”他嘶声道,声音碎,“撤!都他娘的给本座撤!”

他不顾残部的死活,拖着濒死之躯,第一个转身遁逃。

血媚、刀鬼连滚带爬地跟上。

那些幸存的魔修如梦初醒,丢盔弃甲,朝着四面八方溃散——没有敢回,没有敢多看一眼。

“副宗主……败了……”

“老祖在上……这是能出的剑吗……”

“跑啊——!”

联军溃了。漫山遍野的灰红洪流,像退一样,呼啦啦地退去,退得净净。

琅翎立在万剑齐鸣之中,望着那片退去的洪流,没有追。

他撑不住了。

那一剑,不是他自己修出来的。

无始剑经,他参了七。

七,只够他推开那扇门,往里看一眼——他看清了那一剑的模样,却还差得远。

五行缺一,本源不整,以他如今的道行,远远撑不起那一剑。

可他不得不出剑。

剑经与他的道经,居然同出一源。那七里,两卷经在他体内起了共鸣,借出这一丝道韵。他便是拿这一丝道韵,硬生生催出了那一剑。

所以那一剑落下之后,借来的道意反噬,自眉心灌,直捣神魂——他感觉的自己的神魂快要炸开,疼欲裂,五脏六腑像被架在火上烤,最后一点生命本源被抽得净净。

他咽下喉那腥甜。他撑住。他立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最后一道灰影消失在云海尽——确认敌真的退走了,不会再回来了。

然后,他眼前一黑。

那柄玄青色的剑从他腰间滑落,进石缝里。他的像一截被抽去支撑的木桩,直直地,从半空坠落。

“琅翎——!”

凤九霄第一个冲了出去。她没再喊出那二字。

一百年了。

她坐在那座空殿里,守着一面屏风,等一个再没回来的。

她以为这辈子就只有这么一件事了——等。

后来这个进了她的山门,把她的名讳、她的傲骨、她守了一百年的那点东西,一寸一寸地从她身上剥下来——剥掉那些东西之后,剩下的那一点,是他。

她拖着重伤的身子扑过去,在最后一瞬接住了他。

她抱着他落在地上,踉跄两步,单膝跪地,把他揽进怀里。

他脸色惨白,嘴角渗着血,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像一根随时要断的线。

“琅翎!琅翎!”她第一次喊得这么,声音抖得连字都咬不圆。

她伸手去擦他嘴角的血,手抖得擦了几次都没擦净,眼泪砸在他脸上,一颗一颗,砸得又急又重。

“你睁眼看看我!我们赢了!”她抱着他,抱得越来越紧,像是在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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