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厚重的铁门在一声巨响中被烈地踹开，生铁门闩应声断裂，在石壁上撞出刺眼的火星。

风雪裹挟着冰冷的空气瞬间倒灌进石室。

教官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眨眼间冲到刑台前，一把薅住娜塔莎的后衣领，借着冲力将她整个从奥黛塔身上狠狠掀飞了出去！

娜塔莎整个重重砸在对面的刑具架上，皮鞭与铁链哗啦啦砸落一地。教官抬腿就是一记重踢，硬生生踹在娜塔莎的侧肋上。

“混账东西！你疯了？！”教官指着地上的娜塔莎大骂，胸剧烈起伏，“这是抗审讯心理耐受测试，不是让你在这里泄私愤糟蹋新兵的刑房！滚出去！”

娜塔莎蜷缩在积水冷的地面上，双手捂着肋下，大大地喘着粗气。

她眼里的赤红在一瞬间褪得净净，看着自己满是黏与血痕的手指，整个像是被抽走了骨一样，忽然瘫软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撕心裂肺，在狭窄的地下室里回不休。

教官扯下一张厚毛毯，粗地裹在奥黛塔赤颤抖的身体上，将她从石台上扶了下来。

奥黛塔靠着冰凉的石墙滑坐在地，两腿之间红肿不堪，混合着唾与冷汗的水渍顺着大腿内侧滑落。

她裹着毯子，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下来。

她抬起，那双紫色的眸子穿过昏黄的光线，静静地注视着蜷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娜塔莎。

石室里只剩下的抽泣声。

奥黛塔看了许久，动了动嘴唇，平淡且冰冷地吐出一句话：

“你……为什么哭？”

地上的娜塔莎浑身一震，哭声在一瞬间变得愈发绝望与凄凉。

娜塔莎抬起，满脸的泪，对上奥黛塔那双平静的、不解的眼睛。

那一瞬间，娜塔莎哭得更凶了。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奥黛塔不是不在乎。

奥黛塔是，真的不懂。

不懂痛，也不懂她的痛。

……

自那天之后，娜塔莎就一直躲着奥黛塔。

训练的时候，她总站在最远的对角。

收的哨子一响，她一个走。

吃饭的时候，奥黛塔走近，她已经换到了另一。

营房里，娜塔莎越来越晚回来。

奥黛塔试过找她。

训练结束，她拦在路上，娜塔莎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她去问别：“娜塔莎队长呢？”别说：“刚还在这，一眨眼就没了。”

有一回，奥黛塔追到了营房门，手都搭上了门。

门里，娜塔莎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就说我不在。”奥黛塔的手，在门板上停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奥黛塔不懂。她想不明白，娜塔莎为什么躲她。那个“为什么哭”，她一直没得到答案。

后来，她听说，娜塔莎的群会，还在办。

奥黛塔主动去了。

她在群里找娜塔莎。

她看见了。

娜塔莎坐在角落里，一个男从背后搂着她，手从她领伸进去揉她的胸。

另一个男跪在她腿边，埋舔她。

可就在奥黛塔看过去的那一瞬，娜塔莎睁开了眼。她的视线飞快地掠过奥黛塔，又飞快地移开。然后，她往男怀里缩了缩，把脸埋进他胸。

奥黛塔朝那边走了一步。娜塔莎立刻从男怀里挣出来，挤进了另一堆里，背对着她，再也没有转过来。

奥黛塔站在原地，停住了。

有凑上来邀她一起，她摇。

有把手搭上她的腰，她往后退了半步：“别碰我。”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这一屋子的、她不理解的热闹，然后转过身，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外，雪落得正紧。她一个，走回了营房。

……

出发的前一夜，营房里，静得吓。

明天要上路了。大家都早早躺下，却没睡得着。

奥黛塔侧躺着，面朝墙，闭着眼。她听见，有脚步声，从门，轻轻地，挪到了她床边。然后，是长久的沉默。她没有回。可她知道，是谁。

娜塔莎站在她的床边，站了很久。久到奥黛塔以为她要开了。可她始终没有出声。

最后，奥黛塔感觉到，一双很轻的手，把滑到她腰下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她的肩。

然后，那双手停了一下。

再然后，脚步声又轻轻地挪走了。

门，掩上了。

奥黛塔睁开眼。她的眼睛，在黑暗里，清醒得吓。

她想，等这趟任务回来，一定要找娜塔莎，把话说清楚。为什么躲她。为什么哭。为什么，连给她盖个被子，都不敢让她知道。

等回来，就问清楚。她这样想着，闭上了眼。

……

奥黛塔的第一次正式任务，是去西边一处废弃矿区，剿一伙叛逃的旧部。

报上说，那伙只有十几个。小队去了七个，教官带队，娜塔莎和奥黛塔都在其中。

矿区在雪原处，走了两天。

第三天夜里，他们摸到了矿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