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刚才——帘子缝隙里那张模糊的、光与影错的偷拍。

全是孙盛。

一张接一张，翻了五六页都翻不完。

他注意到相册的分类——她居然还专门建了一个相簿，名字就叫“s”，里面全是他的照片。

孙盛手指一动——全选，删除。地址w?wW.4v?4v4v.us

曾小桥大气都不敢出，眼睁睁看着他把她存了几个月的照片一键清空。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对上他那张面无表的脸，又把话咽回去了。

“再被我抓到，”孙盛把手机扔回她怀里，声音测测的，“我就报警抓你。”

“我不会了！”曾小桥赶紧举起三根手指，“我再也不拍了，我发誓！”

孙盛看着她那副怂样，没什么表示。导航地址WWw.01BZ.cc

但他想到了另一件事。

“报警了没有？”他问。

曾小桥一愣：“……什么？”

“报警，”孙盛的语气不耐烦起来，“听不懂吗？”

啊，是那件事！曾小桥低下，小声说：“……没有。”

“？”孙盛震惊了。

曾小桥声音更小了：“我……没有证据，照片被他删掉了啊。”

“你脸上的不是证据吗？”孙盛说。

曾小桥愣了好几秒才明白他在说什么，他指的是王一寻弄在她脸上的。她的脸“腾”地红了，又羞耻又无措：“我、我洗掉了……”

孙盛眉皱了一下：“里面也没了？”

曾小桥这次反应很快：“里面没有，不是，他没有弄在里面，”她语无伦次地解释，又觉得这话有歧义，赶紧补充，“他那个没进来……”

越解释越解释不清。

“没有也可以报警。”孙盛打断她，他对过程不感兴趣，“有证，说不定学校监控也拍到了。”

曾小桥愣住了。

有证？他要给她当证？

但报警意味着大家都会知道。

“……可以不报吗？”她小声问，“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你看我其实没怎么样，没什么实质伤害……”

孙盛听完这句话，沉默了两秒。

这的果然是个傻。

好好好，她倒是替加害者找起理由来了。没什么实质伤害？她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实质伤害？

更傻的是自己，居然还想帮她。

“随便你。”孙盛硬邦邦地丢下三个字，翻了个身，用背对着她。

他闭着眼睛，越想越气。

这的有胆子偷拍他，没胆子报警？

难道他看起来比王一寻好欺负？更多彩

她在王一寻面前怂成那样，到他面前倒是胆子大得很。

所以说可怜之必有可恨之处，他就不该同她！

他正烦着，身后又传来弱弱的声音：“那个……你的校服……”

孙盛不想理她。

“我已经洗净了，你看你要不要——”

“不要！”

“那你只有一件校服了，会扣分的。我洗了好几遍——”

“不要。”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太脏。”

曾小桥不说话了。

校服又被曾小桥带回了家。

她抱着校服，鼻子酸酸的。

太脏。

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她心。

好像在说校服，又好像在说她。

那件校服沾过不该沾的东西，被他视作污点，扔在地上不要；而她自己，也曾被那样碰过，在脸上留下洗得掉痕迹、却洗不掉记忆的过去。

他不想跟被弄脏的她有接触，就像他不想要弄脏的校服。

可她又觉得，自己不配这么想。

虽然，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的。

没有问她去哪了，也没有发现她怀里抱着一件男生的校服回来。她一个住，门关上，屋子里和出门时一样安静。

她早就习惯了——被需要是偶然，被放下才是常态。孙盛这一个“不要”，不过是这漫长序列里最新的一笔。

他帮她，是见不得受伤害，不是见不得她受伤害。

这个区别，她一直懂。

孙盛不会把一件沾过脏东西的衣裳再穿回身上，也不会把一个沾过脏事的孩子，放进他的世界里。

她不该有期待。

他只是好心，她不应该去纠缠。

只是，她还是有点难过。

说不清的那种，闷闷的，散不开。

所以她把校服折好，压在枕底下，像压住一个本不该有的念。

隔天曾小桥照常去学校，整个却像被抽掉了一截，走路都轻飘飘的。

她自己不去想孙盛，可“太脏”两个字总在脑子里转，连课都听不进去。

直到胡静静的声音把她拽回现实——

“小桥，小桥……”胡静静叫了她好几声，见她目光呆滞一点反应也没有，双手啪得捧住她的脸，“曾小桥！”

“嘛啦？”曾小桥被吓得一激灵，不耐烦地挥开胡静静两只爪子，“我想事呢！”

“我刚刚在厕所听到不得了的事了！”

“哦。”曾小桥有气无力地，她目前最大的烦恼是孙盛，别的事她一点兴趣也没有。

“孙盛的事哦，你听不听？”

曾小桥一个激灵爬起来：“他怎么啦？”

“不是他怎么。”胡静静趴在她肩咬耳朵，“我刚才在厕所听见陈诗涵要搞他——”

曾小桥眼睛瞪得圆圆的，分贝忍不住拔高：“什么？！”

搞他？

怎么搞？

是她想的那种搞吗？

胡静静扯了扯她：“你小声点！我拉肚子然后上课的时候去厕所，她们以为厕所没就在那边说药啊什么的，结果全都被我听来了！我们学校篮球队不是拿了全省第八嘛，后天开庆功宴。陈诗涵打算在饮料里下药，连——”

“那关孙盛什么事？他又不是篮球队的。”

篮球队去比赛的时候，他明明就在学校。

胡静静翻了个白眼：“市里比赛的时候，主力都受伤，实在没了，孙盛去当的替补，才拿到去省里比赛的资格，你说关不关他事？”

曾小桥“哦”了一声：“那篮球队开庆功宴，陈诗涵嘛去？”

“陈诗涵跟杜安琪是同桌呗！”

“杜安琪又是谁？”

“篮球队经理啊！”胡静静受不了了，“你每天在嘛，学校的事你怎么一点都不知道的？”

曾小桥立马反击回去：“你才是每天不念书，到处打听八卦！”她觉得事态有点严重，勾住胡静静的脖子，“陈诗涵下药想嘛，她想下什么药？”

“我怎么知道？不过依我对那贱婢的了解，”胡静静撇撇嘴，“不是春药就是迷药！”

“啊！”曾小桥捧住脸，“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胡静静摩拳擦掌，“当然跟过去抓陈诗涵的把柄啊！她们的对话我早就用手机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