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倒是记仇！这普天之下，也唯有你敢扇孤的耳光。孤小作惩戒，理所应当，你心存怨怼亦是之常。”

孔素娥扬起雪白下，傲娇地冷哼一声，眼尾余光却悄悄黏在鞠景脸上。她心底当真是这般作想？连她自己也理不清了。

彼时立誓要让他在极端痛楚中修习，以此抵消不杀之恩，顺带讨回受辱的颜面。可眼下，看着他温顺服侍的模样，那些狠戾的心思早已不知丢去了哪方云外。

“徒儿当真未曾记恨。只盼师尊心胸开阔，莫要为些许小事烦忧。徒儿心知肚明，师尊的惩处雷声大雨点小，里藏着的，全是护与疼惜。”

鞠景笑意温润。孔素娥初露锋芒时确实骇听闻，处久了才明了，那层冷酷外衣下包裹的皆是护短的真心。过程虽苦了些，终局却是好的，他甘之如饴。

“既盼着孤宽待你，便早些修至合体大能之境。待你羽翼丰满，出师自立，孤便再也管束不着你了！”

孔素娥仰起高贵的颅，撂下狠话。此刻她犹如斗胜的将军，高高在上地享受着徒弟的温言软语，浑然不知后将为这句话生出多少悔意。

“是是是，定不负师尊厚望。足也按了，鞋袜也替您换好，师尊身心舒泰了，也该准许徒儿闭关筑基了吧。”

鞠景托着孔素娥的脚跟，为她将鞋面拨弄平整，指肚划过鞋侧的美绣纹。见孔素娥恢复了往的骄矜做派，他悬着的心彻底落回原处。

“嗯，开始吧。孤在此为你护法。”

鞠景的这番推心置腹，将孔素娥从自我怀疑的泥沼中彻底拉扯出来。他的肯定与通透，令孔素娥坚信自己的教导全无行差踏错。那点被殷芸绮搅的心绪，重又恢复清明。

“徒儿先去净个手。”

鞠景搓了搓双手。握着师尊玉足揉捏了半晌，掌心早已汗湿。他自然不会嫌弃孔素娥，只是手汗黏腻，实在不便触碰那些娇贵的筑基灵。若真让他去品尝那足底的滋味，他自问还没有那等古怪癖好。

“怎的，孤的足脏了你的手？”

孔素娥脸色骤然转黑。她乃堂堂正道魁首，冰肌玉骨，尘埃不染，这凡徒儿竟敢明晃晃地嫌弃起她来。

“师尊的莲足清香圣洁，怎会污浊？是徒儿掌心出汗，怕这凡俗汗水糟蹋满地的珍稀药材。”

鞠景反应极快，扯谎全不用打稿。他若敢吐露半个嫌弃的字眼，今非得被这疯批美踩踏至死不可。他不好那，自然要将顺毛捋的功夫发挥到极致，你好我好大家好，方是生存大道。

这番狡辩耳，孔素娥的面色眼可见地柔和下来，覆在鞠景顶的玉手也卸了力道，脸颊反倒浮现一抹惹眼的绯红。

鞠景手心汗湿，她自然感受得分明。方才只顾着享受，这会儿才发觉自己的玉足也染上了他的汗，热烘烘、湿哒哒的，被罗袜紧紧裹着，生出几分难言的异样。苛责的心思烟消云散，她自己反倒先不自在了。

“徒儿敬您如天地长辈，岂有嫌弃之理？师尊的玉足透着清香，软硬适中，白皙如玉，徒儿……”

“行了，住嘴！把手伸过来！”

孔素娥厉声喝断，再听他这般肆无忌惮地恭维下去，那燥热非得从足底烧到脸上不可。

鞠景乖顺地摊开双手。刹那间，一至纯的清泉凭空凝结，裹挟着沁心脾的凉意，自他指缝间潺潺流转而过。水波温柔涤，好似孔素娥亲手抚过每一寸肌肤。

清泉散去，双手光洁爽。鞠景盘腿坐正，微微仰，恰好撞见师尊那张红得发暗的绝世仙颜，赶忙低下去，眼观鼻鼻观心。

他原以为自己的巧言令色被当场戳穿，却不知孔素娥是在暗自懊恼。鞠景那通奉承落在她心，发酵成了另一番滋味：鞠景全然不嫌弃她，她却嫌弃了鞠景的手汗。两者相较，竟是这做徒弟的孝道更为圆满，反倒显得她这做“母亲”的肚量狭小。

为母者，怎会嫌弃自家孩儿的汗水？这分明是鞠景尽孝时的辛劳所致。绕来绕去，那个折磨了她数的念再次占据脑海：她这个师尊，当真合格么？

虚假意本是修仙界的家常便饭。可面对鞠景那澄澈探寻的目光，孔素娥心底防线溃不成军。发问的是她，得了承诺的是她，最终现出原形、不够真诚的，还是她。

直至鞠景收敛心神，双手翻飞将药材尽数淬炼，彻底定，孔素娥才从的自责中艰难拔足，将全副心神投注在鞠景略显清瘦的面庞上。

鞠景生得平淡无奇，落在她眼里，却有着说不出的讨喜。便如那大自在天魔觉得鞠景行事可一般，孔素娥瞧着这尊师重道的徒弟，亦觉得满心熨帖。

她的神识穿透皮相，清晰地捕捉到四面八方的天地灵气化作涓涓细流，疯狂涌鞠景的丹田。筑基，乃是铸就登仙大道之基石，马虎不得。

鞠景的感知亦在这一刻无限放大。磅礴的灵气循着功法的特定周天，在丹田处强势开辟出一片全新的气海。那气海玄妙无比，似实似虚，既盘踞于小腹之中，又好似独立于另一方玄奇空间，生生撑开一扇通往仙途的玄门。

他的意念化作实质注视，旁观着灵气游走于五脏六腑，在吐纳与功法的双重锤炼下，化作纯至极的灵。灵滴答作响，汇气海。气海随之翻涌震，由最初的针尖大小，以不可阻挡之势向外开疆拓土。

有孔素娥备下的海量

天材地宝保驾护航，灵气的吸纳与转化极为平稳，多一分则胀，少一分则亏，准地维持着身的生机运转。随着气海疆域不断拓展，吸纳的力度节节攀升，直至纯净的灵充盈丹田的每一个角落。

就在这功成圆满的紧要关，鞠景猛然惊觉，自己那刚刚成型的气海中央，不知何时竟悬停着一颗青碧色的圆珠。那方辛辛苦苦开辟出的汪洋，竟成了这圆珠的温床。

下一瞬，青珠骤然发出恐怖的吞噬之力。它好似一个永远填不满的黑，贪婪狂地吮吸着气海内的灵。本就底蕴浅薄的鞠景哪里经得起这等榨取，剧痛撕裂神魂，他难以自控地闷哼出声，浑身冷汗如瀑。意识被死死禁锢在丹田之内，只能绝望地注视着混沌莲子将他的生机灵力吞噬殆尽。

孔素娥敏锐地察觉到异状，先前的满腔幽怨与柔瞬间抛诸脑后。她快步上前，浩瀚神识探鞠景体内，立刻捕捉到了那属于混沌莲子的霸道吸力。

“小夫君这是缺灵气了！混沌莲子在榨他，快寻些富含至纯灵力的物什喂他。对，便用上回凝体时备下的灵！他眼下经脉闭塞，无法从外界汲取灵气了！”

弱水不知从哪个角落蹦了出来，围着玉榻急得直转圈，连声催促。

孔素娥闻言不敢耽搁，手腕翻转，一只特制的瓶出现在掌心。她欺身上前，将鞠景的脑袋托起，半抱在怀中，将瓶嘴抵他裂的唇间，控制着力道，将那蕴含着萧帘容大乘期本源元气的灵一点点挤他中。

鞠景的身本能地渴求着生机，喉结滚动，发出大吞咽的声响。甘甜醇厚的汁顺喉而下，腹便化作磅礴灵力，前赴后继地涌向那贪得无厌的混沌莲子。

“不够……远远不够！”

涌经脉的灵势如奔马、浩浩，可撞上那混沌莲子，便如泥牛海，翻不起半点水花。

失去意识的躯壳被求生欲支配，鞠景的嘴唇大张着，不断做出急切吸吮的动作。转眼间，瓶见了底。那浓郁的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