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何不同？”

“您并非……”孔青黛话语一顿，硬生生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鞠景摆摆手，打断了她的纠结：“休要这般见外。你且记住我如今的身份。这等物事，于我而言算不得什么稀世奇珍。”

孔青黛鼓起香腮，心中气闷。她很想驳斥几句，可面对那张从容不迫的脸庞，又无论如何开不了。这位主君一面将无数视若命的重宝随手赏下，一面又宣称对她毫无非分之想。她孔青黛绝非贪得无厌的市侩子，怎能安心只受恩惠、不思报答？

“罢了，此事翻篇。趁着还有余力，继续探寻火脉。时无多，走吧。”鞠景挥袖驱散四周热，大步朝前行去。阶层之间的鸿沟莫过于此，一边因承受重恩而诚惶诚恐，另一边却将这等恩赐视作寻常。既然对方讲不通道理，鞠景索动用主君的权威，绝不拖泥带水。

两再度启程。秘境之中，羽族试炼者众多，鞠景带着孔青黛寻宝，绝无可能次次避开群。

没走多远，便在一条宽阔的峡谷内撞见了一群羽族修。这些远远望见鞠景，个个惊得愣在原地。待看清他身侧亦步亦趋的孔青黛时，众神登时变得无比复杂。

秘境开启前，孔素娥曾在火山当众宣示主权，那番言辞露骨至极。如今孔青黛撇下林寒，单独跟在鞠景身侧，联想这位少宫主在外界的风流做派，众修脑中早已勾勒出一出出好戏。那些曾觊觎鞠景双修造化的修们，此刻看向孔青黛的目光中满是妒火。断机缘如同杀父母，这块天大的肥竟被一个旁支丫独占，怎能不叫嫉恨！

孔青黛无意间成了鞠景最完美的挡箭牌。有她在侧，寻常修自持身份，谁也不好意思上前搭讪。

但这群中总有几个见风使舵的明之辈。眼见孔青黛攀上高枝、麻雀变凤凰，几名曾对她冷嘲热讽的修立刻换了一副面孔，快步迎上前去，笑容满面地问安，言辞间极尽谄媚与好之意，恨不得将孔青黛捧上天去。

待这群散去，孔青黛满脸不豫，压低声音抱怨：“从前这些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只差踩在脚底。如今倒好，一个个将我夸得天上地下绝无仅有。这修仙界，果真只认权势。”

鞠景走在前方，也不回地问：“你便不会这般做？”

“婢自是会趋利避害，但绝做不出这等令作呕的谄媚之态。”

“那不就结了。”鞠景停下脚步，转看向她，“她们此番作态，是畏惧你得宠后寻隙报复，故而提前低服软。这些道道，我看得分明。”

孔青黛叹了气：“婢心中自然明镜似的。只是眼见那一副副虚假意的嘴脸，实在难受得紧。”

鞠景轻笑一声，循循善诱：“你仔细品味一番，不觉痛快吗？一个昔对你颐指气使、不屑一顾的仇敌，今却在你面前低声下气、摇尾乞怜。这等掌握生杀大权、让仇敢怒不敢言的滋味，难道不够畅快？”

孔青黛愣住。

“莫非，你更喜欢直接扇耳光？”鞠景摇了摇，“那般行径太过粗鲁，与你这温婉子不符。”他在教导孔青黛时，脑中不由闪过殷芸绮与孔素娥的作派。那两位大能才是真真正正的霸道物，一言不合便雷霆万钧地镇压。孔青黛这等修为与心，更适合这等杀诛心的上位者之术。

孔青黛连连摆手，急忙撇清：“婢怎敢动手打！她们既已服软，又未曾暗算于我……”说到此处，她忽地一顿，脑中灵光大现。经过鞠景这般拨云见的点拨，她终于转过弯来。是啊，那群贱婢表面笑靥如花，心底指不定憋屈成什么模样。

这般一想，原本的厌恶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难以名状的通透舒畅。同门之间的虚以委蛇，竟成了欣赏跳梁小丑表演的乐子。

孔青黛心大好，偷眼去瞧走在前面的鞠景。那些必定认定她已与少宫主有了苟且之事，这等误会让她受之有愧，不敢有半分炫耀。好在并未辱没鞠景的威名，众只会以为少宫主手段通天，又从林寒手中夺来一位佳。能有这般令敬畏的靠山，她彻底心安。

数十丈外，一根粗壮的暗红岩柱后，一双满含怨毒的眼睛正死死盯着渐行渐远的两。

林寒将那出神化的息功法运转到极致，整个与岩石融为一体。他望着孔青黛那巧笑嫣然的模样，听着她与鞠景低声谈，胸膛剧烈起伏。嫉妒、难堪、忿恨、不甘织心。他的真气随着这些负面绪的激而疯狂涨，元婴后期的瓶颈已然松动，却始终差了临门一脚。

“切莫再看，速速收敛心神。”脑海之中，袁震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你已触及瓶颈，单凭眼下这等刺激，还不足以助你冲关。你需将先前积累的绪炼化，做到无有风，方能大成。”

袁震谙弱点，这番指导可谓字字千金。林寒躲在此处窥视，一旦心痛便会退走，待心平复又忍不住回来找虐。这等循环往复，只能让他卡在瓶颈处停滞不前。除非鞠景当场做出更过火的举动，否则这劲气终难突。

“弟子明白。我……我只是想确认孔师妹过得可好。”林寒双目赤红，牙关咬得咯咯作响，“他们二果真是‘郎才貌’，弟子唯有‘诚心祝福’。”

回想起孔青黛方才被羽族同门簇拥讨好的景，再对比自己遭白眼、喊打的窘境，林寒的双拳捏得青筋突。那群狗眼看低的势利之徒！总有一，要将她们统统踩

在脚下！

袁震冷笑连连，谆谆教诲：“红骷髅，皆是虚妄！唯有绝对的实力，方是立足根本。待你登顶合体期，何等绝色不能信手拈来？忍一时风平静，退一步海阔天空。卧薪尝胆，积蓄力量，熬到最后，你才是真正的胜者！”老魔谙画饼之术，教导的内容看似平和，实则是要将林寒推万劫不复的渊。

“弟子受教！”林寒吸一气，松开紧握的双拳，旋即又狠狠攥紧，反复数次，强压内心的狂，“只是……师姐与师妹，世间唯有两个。弟子选择退让，究竟是错是对？”

“待你修为大成，将她们夺回便是。”袁震不屑一顾，继续蛊惑，“待你超越那殷芸绮，一统凤栖宫，天下尽归你手，自可行那王霸之事。”

“师尊差矣！非是王霸之事，实乃那王八之举！”林寒忽然开反驳，他盯着孔青黛离去的背影，一字一句地在识海中咆哮，“孔师妹此刻笑得这般开怀。弟子眼睁睁看她倾心于鞠景，纵然心痛如绞，犹如钝刀割……但她能得这般幸福，弟子心中实则畅快无比！”

他大喘息着，将一套惊世骇俗的谬论强行灌注进自己的心智：“她随在我身侧时，未曾有过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师姐亦是如此。鞠景确是个花心风流的子，与无数修纠缠不清。但弟子看得真切，他待身边子极好。有些恩赐庇护，换作是弟子，断然做不到。他成了师姐与师妹的男，弟子心中有不甘，有痛楚，有滔天之恨！但将她们托于鞠景之手……弟子，放心！”

林寒的双眼布满血丝，唇畔却诡异地上扬，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继续向袁震表达自己那不可理喻的决心：“弟子早有立誓，苦心修炼，绝非为了摧毁师姐与师妹的幸福！弟子是要证明，离了师姐的体质辅佐，弟子照样能闯出一片天地，照样能将鞠景的天骄之名踩碎成泥！鞠景，你夺我挚，我不仅不阻拦，还要多谢你替我照料她们！”

将夺妻之辱包装成大公无私的成全，用极致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