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握住了开锁的金钥，一扇通向幽暗真相的大门豁然开。

“不错。只要能激发出内心极致的愤怒、屈辱，当这绪冲阈值，便能化作真气薪柴，助我冲瓶颈，踏下一重崭新的境界。”林寒坦然承认，再无半分掩饰。他心中甚至还存着一丝希冀，感念孔青黛昔对他那般包容，他总盼着有朝一能将这委屈诉说清楚。未曾想，直到孔青黛与他决裂，他才有机会道出这份“苦衷”。

孔青黛只觉如坠冰窟，手脚发凉。她冷笑着倒退一步，厉声道：“所以，戴姐姐被少宫主夺走，反倒成了你修行路上的大补之药？而我，从到尾也只是你算计中的一环？是你刻意安排的修炼筹码？”

她只觉自己仿佛是一个任摆布的提线木偶，被林寒玩弄于掌之间。一令胆寒的幽惧之意，瞬间将她全身笼罩。

“绝非刻意算计。”林寒面露苦涩，语气中竟还带着几分自以为是的，“只是你与鞠景机缘巧合凑在了一处，恰好成全了这功法的苛刻要求。你跟着我这落魄散修，只会吃尽苦，还要遭那羽族的百般刁难。你我实力差距渐悬殊，与其跟着我受累，鞠景那等物，或许才是你最好的归宿。”

林寒这番话说得理直气壮。昔他便是这般劝服自己的，如今将这底细亮明，他反倒生出一种如释重负的畅快，以为自己的“明大义”终能大白于天下。

孔青黛却是听得一阵呕，满面嫌恶之色：“这等丧尽天良的神功，实乃天下第一的绿帽功法！简直贻笑大方！”她看向林寒的眼神中，除了无尽失望，更添了鄙夷。这是她第二次对这男绝望，且比上一次来得更为彻底。

“照你这般说辞，我便活该是那垫脚石？你声声说喜欢我，转却为了一己私利，将我拱手送少宫主的怀抱？”孔青黛怒极反笑，秀发在热中凌飞舞。她平生从未觉得眼前这个相识数载的男如此陌生。先前林寒的绝断义已让她尝尽心酸，可与今这番剖白相比，那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林寒梗着脖子反驳道：“何来‘送’字一说？你与少宫主本就是郎才貌、两相悦。当年若无我与师姐横加预，你本就要依着家族安排，去给那权贵做炉鼎。如今你得凤栖宫后宅，成为少宫主的宠妾，我不过是顺水推舟，让这命数回到正轨罢了。”

林寒并不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他满心以为，自己强忍着心滴血的痛楚，撮合孔青黛与鞠景，是为了保全她的命，免她四处奔波流离。这等成全，何等伟大！

然而这话落在孔青黛耳中，却是刺耳得紧。这分明是献妻求荣！为了换取自身境界，竟不惜将心的子当做货物般易出去。纵然她孔青黛与林寒尚未结为道侣，但林寒昔的意是做不得假的。一边满意，一边亲手将她推给鞠景，这等行径，与那牲畜何异？她孔青黛骨子里自有一傲气，宁可林寒薄寡义、移别恋，也断不愿承受这等打着“为你着想”幌子的奇耻大辱。

“无耻贱！”

孔青黛想也未想，这四个字便夹着雷霆之怒脱而出。她看着林寒，胃里翻江倒海，那恶心劲儿直冲咽喉。

“我所做这一切，皆是为了追求无上大道！你难道就不能体谅我分毫？如今你与师姐皆有了鞠景这般权势滔天的夫君庇护，我亦得了通天的修为。这等两全其美的美事，有何不可？”林寒极力辩解。那夺妻之恨的屈辱，他生生咽下了两次，其中煎熬不足为外道也。但他始终坚信，这般放手成全，方是大道正理。

“好一个自作主张的畜生！”孔青黛气得浑身发抖，哪里还顾得上半点世家子的仪态，大骂道，“林寒，我真是瞎了这双眼，竟未看穿你这谦谦君子皮囊下的卑劣无耻！你可曾把我当成一个活生生的看待？你做出这等决断时，可曾问过我半句意愿？”

她厉声质问：“少宫主纵然未曾说过我，但他行事光明磊落，对我的所思所想给予十足的敬重。而在你林寒眼里，我孔青黛不过是一枚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棋子！”

回想起秘境之外那个青涩懵懂的自己，孔青黛眼眶微热，却强忍着不落下半滴泪来。她曾倾慕于林寒那卓绝的修道天资与宁折不弯的傲骨，可谁能料到，那傲骨竟全是这等令作呕的污糟物堆砌而成。

面对孔青黛的痛骂，林寒反倒出奇地平静，他缓缓低下去，沉声道：“此事之上，确是我林寒对不住你。但看在你如今与鞠少宫主终成眷属，得享尊荣的份上，只求你替我保守这个秘密。”他自知理亏在前，故而对这辱骂照单全收。

“你不如直接动手杀了我！想让我替你这等蝇营狗苟之辈保守秘密？简直痴心妄想！”孔青黛银牙暗咬，面上浮现出慷慨赴死的刚烈之态。说话间，她丹田内的元婴竟隐隐散发出狂的波动，大有逆转经脉、自元婴以求玉石俱焚的架势。

林寒见状，心大震，赶忙出言安抚：“这等功法，对那高高在上的少宫主毫无益处。你就算将此事烂在肚子里，也不算隐瞒于他。我已将老底和盘托出，你又何苦非要走这条绝路？”他只觉额角冷汗直冒，暗悔自己方才言语不慎，倒得孔青黛生出死志。早知如此，便该继续扯个谎圆过去才是。

“我自是难以接受！”孔青黛冷喝道，“我委身于鞠少宫主，反倒成了你这小登天的踏脚石？少宫主后宅之中佳丽如云，何曾缺我这一个子。你妄图靠出

卖的清白来换取修为，我孔青黛今宁可灰飞烟灭，也绝不让你如愿以偿、再进半寸！”

一番话说得斩钉截铁。真相大白之际，亦是她心死如灰之时。要她这般变相地相助林寒修那魔功，毋宁死个痛快。

“你何必将自己看得这般重？”林寒急之下，不择言地反驳起来，“没了你，还有师姐那份屈辱。再者，我绝非出卖你与师姐。我林寒对天发誓，我只图你们能过得安稳顺遂。做鞠景的，得他庇护，这岂非世间子梦寐以求的福分？”

林寒骨子里的偏执在此刻展露无遗。他坚信自己那扭曲的逻辑天衣无缝，更觉得跟着鞠景乃是孔青黛天大的造化。自己强忍伤成全于她，这非但不感恩戴德，反倒要拼个鱼死网，当真是不识好歹。

福分？”孔青黛目光变得幽远，穿透了那层层火。她心底所求的福分，乃是与有郎比翼双飞，历经千难万险亦能生死相随。然而，那豪门后宅做一介姬妾，这算哪门子的福分？

林寒见她神色略有松动，立刻趁热打铁：“正是福分！你且看看你身上佩戴的法宝，看看你方才催动的那些天仙符咒。这等惊世骇俗的神物，莫说寻常修士，便是大乘期强者也眼红耳热。这些难道不是鞠少宫主赐予你的造化？这不是福分又是什么？”

林寒冷笑一声，继续言语相激：“你声声要死，你若真在此地自绝，对得起鞠少宫主这份天大的恩么？这些价值连城的至宝，难道要随你一同化作飞灰？鞠少宫主对你护有加，你便忍心这般辜负他的一番心血？”

林寒再如何敌视鞠景，也清楚鞠景那不可测的底蕴。孔青黛若无鞠景照拂，在这步步杀机的秘境中，早不知死了几百回。眼见孔青黛那视死如归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立刻加重了语气进行道德绑架。

“住！”孔青黛鄙夷地扫了林寒一眼，犹如在看沟里的一只臭虫，“你这般巧言令色，无非是想我爬上少宫主的床榻，好去成全你那恶心的功法。”昔那高大俊朗、傲气凌云的林寒，如今在她眼中，只剩下面目可憎的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