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命的孩子，生怕她在那冰冷的绝望里彻底枯萎，再受一次伤。

“知晓了知晓了，儿总会去寻的。可娘亲您成里将儿管束得这般严紧，儿去何处寻？难不成这乌烟瘴气的上清宫里，还藏着什么隐世不出的未婚才俊么？”

郝夙蓓看着母亲怀里安静睡着的鞠芯蕊，心底竟也生出几分想做母亲的渴望。她确实已被着走出了周柏洛的霾，可面对母亲这般密不透风的庇护，她同样感到一阵无力。

明明论起骨龄，她比母亲新找的那个“小爹”还要大上不知多少岁，可在这两位眼里，她却是个需要被羽翼护着的脆弱孩童。她好歹也是化神后期圆满的修为，放在那些偏远洲域，早该被尊称一声大能老祖了。

“这上清宫里自然是没有配得上你的……我看你……罢了，此事由你自己做主，也确实不必这般火急火燎。你瞧殷芸绮与孔素娥，不也都是修到了大乘境界方才婚配的么？待你后修为高了，自然有大把的岁月去陪伴心上。”

萧帘容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看了一眼儿那张虽憔悴却依旧难掩秀丽底子的面庞，这般姿色若是完全长开，虽比不得自己当年冠绝天下的美貌，但也绝对差不到哪去。若是随便许给外那些平庸之辈，着实是殄天物。

“好了好了，催婚的是娘亲您，劝着不急的也是您，您就莫要替儿这份闲心了。儿命薄，可没有母亲您这般逆天的运气，能撞见小爹这等有有义的绝世好男。”

眼见母亲将鞠芯蕊抱稳，郝夙蓓是一刻也不想再与她探讨这个令抓狂的话题了。哪怕眼前站着的是生养自己的亲娘，那子羡慕嫉妒的火苗，依旧在她心底不受控制地窜。

“罢罢罢，不说这些了。宗门内还有些琐碎内务等着我去决断，我这便去了。你也自行去准备准备吧。确实，往里将你看管得太过死板严苛，反倒磨了你的心气。此番去那东南秘境寻找五气，你万事当心。”

萧帘容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哪里有什么急需处理的宗门事务？不过是她自己察觉到了内心处那不受控制的邪火罢了。她清楚地知晓自己正受着“红帽大道”那邪门守则的影响，每一次看到儿那张酷似自己的脸，脑海中便宛若着魔般浮现出某些荒唐背德的画面。为了压制这邪火，她只能强迫自己与儿拉开距离。

“娘亲慢走，儿自当悉心准备。定要争取早突那合体期门槛，也好追上小爹那妖孽般的修行速度。”

郝夙蓓乖巧地挥了挥手，随后上前扶住萧帘容的手肘，将这位满脑子浑浊思绪的母亲慢慢推出了房门。伴着“吱呀”一声轻响，少毫不客气地将房门紧紧阖上，试图将那萦绕在母亲身边、独属于鞠景的浓烈雄气息彻底隔绝在外。

“真的是，成里这么多闲心。她自己撞大运第二次遇到了绝世好男，难不成当那天底下的好男是大白菜，谁都能随意捡到么？”

郝夙蓓靠在门背上，忍不住冷哼出声，满腔的酸意终于化作一声抱怨。她转过，正欲向屋内的曲沐霞寻个认同，却发现那妖正呆若木地坐在榻上。显然，自打萧帘容那番关于如何献身的指点说完后，这妖便陷了呆滞。

“曲姐姐，你想什么呢这般出神！”

眼见曲沐霞低垂着脑袋毫无反应，郝夙蓓心里那莫名无处发泄的怨气，让她的音量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

“没……没想什么。你娘她……月娥仙子已经离去了么？”

被叫声猛地拉回神智，曲沐霞慌地环顾四周。待确认那大乘金仙威压已然消散，她这才惊惶地拍了拍胸。

“你可真行，感刚才我们母俩说了那大半天的话，你是一字半句都没听进去呀！”

郝夙蓓像看怪物般盯着曲沐霞，目光在那张妖冶轻纱覆着的面容上来回扫视，试图从中揪出些蛛丝马迹。可惜，那张惯会勾的脸上此刻除了茫然，便只剩下不见底的惊惶。

“听见什么？月娥仙子临走前，可还曾对我代过什么紧要的话么？”

曲沐霞无辜地摇了摇。她那颗被绝望与生机反复拉扯的心，方才已然彻彻底底沉浸在了自己的幻想世界里，哪里还分得出半点心神去留意旁的言谈。

“什么都没代。你倒是说说，究竟在想些什么见不得的东西，能想得这般如痴如醉！”

郝夙蓓心底暗暗松了一气。她陡然发觉自己方才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着实有失上清宫少宫主的淑仪态，连忙稳住心神。

“还能想什么？自然是满脑子都在盘算，届时该用何等手段去讨好你那位小爹了。既然月娥仙子已然大发慈悲给了我这个活命的机会，我若抓不住，岂不是蠢得无可救药！”

事已至此，曲沐霞也懒得再披什么矜持的外衣。反正自己这副任鱼的窘境早就被这少看了个通透，为了活命去出卖体这种事在魔门更是司空见惯，她又何必在一个晚辈面前扭捏作态。

“我看娘亲她根本就是存了私心！她定是想让小爹尽快将你给办了。怕的是万一拖得久了，你的族真被那老贼折磨死了，你一时想不开去寻了短见，那她宝贝相公岂不是白白错失了这极为难得的极鼎炉！”

也不知是不是被萧帘容那溢出眼底的幸福感勾起了心魔，郝夙蓓的言辞间满是尖锐的恶意揣测。当然，她这般揣度倒也并非完全无的放矢，萧帘容那等于算计的上位者，心中定有这层考量。只是这等戳心窝子的话，萧帘容绝不会当着猎物的面挑明，而郝夙蓓此刻赌气之下，却是百无禁忌地全倒了出来。

“我心底自然是明白的。可我早已被到了绝壁边缘，别无选择。索……索鞠圣子那生得俊朗无俦，且行事磊落不算个坏。即便真要被他采补，我心底也没有那般抵触抗拒。只是……只是我在这囚室里关得太久，实在不知他究竟偏好何等装束，何等调的路数。”

曲沐霞纤弱的双肩微微瑟缩，苦恼地咬住那水润微肿的下唇。方才她那脑子里翻江倒海地演练了无数种下流勾当，却绝望地发现自己连恩主最基础的喜好都摸不透，又谈何勾引。

“啊——既然如此，要不……要不我去替你向小爹打听打听！”

胸腔里那莫名其妙的邪火猛地往上窜，郝夙蓓想也没想便脱而出。待看清曲沐霞那双妖娆眼眸中瞬间迸发出的诡异目光时，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出了何等荒唐的话，只得硬着皮补救般找补。

“你？这……这不太妥当吧。若是直接去求你娘，她定然不会轻易松。而且这显然是她给我设下的一道考验，若是你私下去通风报信，岂不是在替我作弊？”

曲沐霞的心宛若坐过山车般患得患失。她那双画着暗紫眼影的桃花眼里，满是渴望被拯救的急切。她太想知道鞠景的软肋在哪了，若是真有能指点迷津，那便等同于救了她全族的命。

“没事的，没事的……小爹他，他终究是个好。”

被那双饱含希冀的眼眸盯着，郝夙蓓只觉脸颊烫得惊。狠话已然放出，她此刻当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生生地咽下这枚苦果。

正是：

妖穷途逢冷雨，甘凭媚骨换生机。

月娥算尽床笫事，少娇羞探秘帷。

这郝夙蓓一时冲动，竟大包大揽要去替魔门妖打探自家小爹的床笫喜好，面对鞠景那等明之，这不谙世事的少究竟该如何红着脸开？曲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