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
的坦然。
“阿姨,您说得特别对,”他说,声音比他预想的要平静,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像是在仔细品味这些话的味道,“我确实又丑又胖,确实没什么出息,确实配不上雯雯。您作为母亲,说这些话,我完全理解。换了我当妈,有
猪一样就想拱我家白菜,我也得急眼。”
她看着他,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路鸣泽把身体往前探了探,手肘撑在膝盖上,两只手松松地垂在两条腿之间。
他抬起
看着她,目光从仰视的角度直直地
过去。
因为坐姿的关系,本来就比她矮了一截,现在他往前倾,两个
的高度差更大了,但气势已经完全倒转了过来。
“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坦白一下,”他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我这个
嘴不太严实。我这辈子就没有那种能憋在心里不说出来的秘密。尤其是那些跟雯雯有关的,我就更憋不住了。”
他看见她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微微收紧了。
“她最近不是挺难过的嘛,赵孟华跟柳淼淼在一起了,她天天闷在家里不出门,”路鸣泽歪着
,像是在认真地替陈雯雯担心,“我就忍不住想,我要不要去陪她说说话,顺便把我前阵子知道的一些事
告诉她。比如说,柳淼淼跟您是怎么认识的,再比如说,她为什么能那么顺利地拿下赵孟华,再比如说——”
他停了一下,抬起眼睛,直直地对上那双清冷的目光。
“比如说,她妈妈在这件事里,到底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客厅里安静了很长一段时间。
落地窗外面有一只蝉在叫,声音又高又长,像是在替这段沉默配音。
空调的出风
吹出细微的冷风,把茶几上那瓶
花的细枝吹得轻轻晃动。
陈雯雯的妈妈没有动。
她的表
几乎没有变化——眉
没有皱,嘴唇没有抿,连睫毛都没有多眨一下。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看着路鸣泽,像是在打量一件忽然变得陌生的东西。
但路鸣泽注意到,她放在扶手上的那只手,指尖扣进了皮面的纹路里,关节处泛出一小片白。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太明白。”她说,声音依然平稳,语调依然从容,好像只是在回应一个不太有趣的玩笑。
“您别装糊涂了,阿姨。您心里特别明白我说的是什么。”路鸣泽靠回沙发靠背上,翘起二郎腿,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己家客厅里,“柳淼淼跟我说的,从
到尾,每一个细节。您怎么找的她,怎么跟她说赵孟华要去美国不适合雯雯,怎么让她去接近赵孟华,怎么眼睁睁看着她把赵孟华从您
儿手里撬走——每一样,她都说了。她说的时候还哭了,您知道吗?我觉得她自己也挺难受的,毕竟她也是个刚成年的
孩子,被
当枪使,心里能好受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速,像是每一句都要让她听得清清楚楚。
而他在她的眼睛里捕捉到了他想看的东西——很细微,转瞬即逝,但他看到了。
她的瞳仁在他提到“柳淼淼”的时候微微收缩了一下,像是被
按了一下快门,瞬间定格又瞬间复原。
她确实不知道他知道这么多。
她最多以为他在琴房偷听到了一些只言片语,最多以为他猜到了一些皮毛。
她没想到柳淼淼已经全盘托出了,连她这个幕后导演的名字都被点了出来。
她的沉默在告诉他:她没有准备这个预案。
“你打算告诉雯雯?”她问。
她的声音依然平稳,但那种平稳和她刚才说话时的平稳不一样——刚才的平稳是水库满溢时的从容,现在的平稳是冰面下方的水正在迅速流动,表面看着还是一层冰,但底下已经不一样了。
“也不一定,”路鸣泽耸了耸肩,“这就是我要跟您商量的事。我觉得吧,这件事跟雯雯的关系特别大,她有权知道。但是反过来想,要是真告诉她了,她得多难受啊——被自己亲妈摆了一道,失恋的痛还没缓过来呢,又得面对这个。我作为朋友,也挺不忍心的。所以我就想,怎么才能不告诉她呢?怎么才能让我这张嘴别那么欠呢?”
他摊开手,做了个无奈的手势,脸上的表
像是在真心实意地征求她的建议。
陈雯雯的妈妈看着他,沉默了很长时间。
她坐在单
沙发上,因为上半身短,整个
陷在靠垫里显得更加娇小,但她的姿态依然端庄,腰背依然挺直,像是一尊被
心摆放的瓷器,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懈可击。
她穿着那件米白色无袖亚麻上衣,领
下方锁骨在皮肤下微微隆起,
灰色的高腰阔腿裤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她的手腕很细,银色手表在阳光下反
出一小片冷光,照在沙发的
色皮面上,像一枚无
触碰的硬币。
她是那种让
不敢随便开玩笑的
,清冷、克制、优雅,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经过
心打理,从挽发的发夹颜色到脚上凉鞋的皮带编法,没有一处是随意的。
但这一切优雅和端庄,此刻在路鸣泽眼里都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变成了他想象中那些
夜画面里最刺激的反差素材。
他看着她冷若冰霜的脸,心里想的却是昨晚抽屉里那套酒红色蕾丝连体内衣和那个
红色跳蛋,他的目光掠过她
叠的双腿,没有穿丝袜,光
的脚踝在凉鞋皮带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白皙纤细。
“你想要什么?”她终于开
了。
这句话很短,语气也回到了她一开始那种冷淡从容的状态,甚至比之前更平淡。
她没有慌
,没有哀求,没有
大骂,只是像一个冷静的谈判对手那样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种定力让路鸣泽心里都微微震了一下。
“我想要什么不重要,阿姨。重要的是您觉得这个秘密值什么。”他把问题抛回去,嘴角挂着那个欠揍的微笑。
“你现在就可以告诉我,钱?我可以给你一笔——数目不会少。”
“阿姨,我马上要去美国读书的
,学费都
了,我不缺钱。”路鸣泽笑了一下,“我缺的东西不是钱。”
他停顿了一拍,然后继续说下去,语气里多了一层认真,像是在坦白一件藏了很久的心事。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被任何一个
正眼看过。我这种
——又丑又胖,不起眼,走在路上
家都不愿意多看一眼。您刚才说我是癞蛤蟆,说得没错,我就是。但我也是有感
需求的,我也想被
喜欢、被
放在心上。我缺的,是感
。缺的是一个真正的
。”
陈雯雯的妈妈听到这句话,脸色骤然沉了下来。
她坐直了身体,下
微微扬起,目光从俯视的角度冷冷地打在他脸上。
刚才的沉默和紧绷在这一刻全都转化成了毫不掩饰的强硬,像是一扇本来虚掩的门被
猛地推上了。
“不可能。路鸣泽,你别做梦了。不管你知道什么,不管你能告诉雯雯什么,我都不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这件事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刀片一样利落。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腰背挺得笔直,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一根根收紧,指节分明。
那双眼睛里的冷意不再是之前那种从容的疏离,而是带着一种母兽护崽时才会有的决绝。
路鸣泽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