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
“是真的又怎么样。”老胡把烟
往地上一扔,踩灭了,“他是我闺
的前夫,现在跟个寡
搞在一起,还要搬到柳沟去——跟我一个县!以后逢年过节走亲戚,我怎么抬
?你让我这张脸往哪儿搁?”
“桂花跟德贵早离了。”大庆的声音很平静,“德贵现在跟长英姐结了婚,
家是合法夫妻,结婚证都领了。您卡着
家不给办户
,
家怎么分粮?怎么算工分?怎么过
子?”
“我管他怎么过
子!他娶谁不好,非得娶那个柳长英?那
守了十一年寡,名声在外
早臭了!他德贵跟了她,不光他丢
,连我也跟着丢
!”
“爸。”大庆站起来,看着老胡的眼睛,“德贵跟桂花的事,过去了。桂花现在跟我过
子,她肚里的孩子管我叫爹。我从来没有嫌弃过桂花,也没有嫌弃过德贵。德贵是个老实
,他对桂花好过,对您也孝顺过。他跟桂花没缘分,散了,现在找了长英姐重新过
子,这是好事。您要是真觉得桂花受了委屈,那我这个当
婿的替桂花说一句——她不委屈。她现在有我
着,有孩子等着,德贵也有了长英姐,这比什么都强。”
“你说得轻巧!”老胡把搪瓷缸子往桌上重重一顿,茶水溅出来洒了一桌,“等德贵跟柳长英搬到柳沟,过年你们去柳沟走亲戚遇到脸上多难看,见到面叫啥?”有声
“该叫什么叫什么。”大庆没退,“桂花不是那号斤斤计较的
。上回德贵砸东厢房,桂花回去还帮他收拾,跟他说以后好好过。德贵跟长英姐领证那天,桂花跟我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长英姐是个好
,德贵有她我就放心了’。爸,桂花都想开了的事,您有什么想不开的。”
刘慧英把针线筐搁在旁边,抬起
来。
她没有看老胡,也没有看大庆,只是把手里那只纳了一半的鞋底翻过来覆过去看了看,然后开
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老胡,你听听你自己说的话,你还不如你闺
。桂花肚里怀着大庆的孩子,她都能大大方方地放下德贵,你一个当爹的倒放不下了?柳长英我见过,那姑娘在石碾子村守了十一年,规规矩矩的,哪像你说的那样。”
老胡被这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手指
在腰间皮带上抠了两下,又放下来。
刘慧英又开
了,:“你这一辈子就是太在意别
怎么看你。以前在意村里
怎么看桂花,后来在意公社怎么看大庆,现在又在意一个跟你八竿子打不着的德贵。你累不累。”
老胡把脸埋在手心里,沉默了很久。
窗外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刘慧英端起搪瓷缸子给老胡重新倒了杯水搁在他面前,缸子底磕在桌面上轻轻响了一声。
老胡的肩膀垮下来了,声音哑哑的:“行吧,我不管了。明天我去找老赵,把招呼撤了。你们满意了?”
“谢谢爸。”大庆站起来,“爸,我说句不该说的话——长英姐和德贵搬到柳沟以后,您要是碰见他们了,打个招呼就行了。
家没恨您,您也别恨
家。”
老胡挥了挥手:“行了别说了。回去跟桂花讲,我明天就去公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