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桂花低
看了看盆里没洗完的衣裳,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就是太利索了,我爹根本跟不上她。”
“老胡那德行,配不上你妈。”
桂花没接话,把洗衣盆端起来泼了水,重新蹲下去搓衣裳。皂角沫子泛着白花花的光,
照在她后颈上,暖烘烘的。
过了两天,桂花正在灶房里贴饼子,刘慧英又来了。
这回没带红糖没带
蛋,手里攥着把钥匙,往灶台上一搁,脸上红扑扑的,额角上挂着汗珠,眼睛亮得跟捡了宝似的。
“妈,这是啥?”
“钥匙。翠兰家隔壁那个院子,我问过田队长了,
家说租给你们,一个月五毛钱,年底一把
。我刚去收拾了一下,院子不大,三间房——堂屋、灶房、里屋,比你们现在住这柴房强十倍。院里有
水井,不用再去井台挑水了。我跟田队长说好了,明天你和大庆搬进去,等你身子不方便的时候我来伺候月子,也方便。反正你爹嫌我这阵子老往外跑,我就跟他说了,你要是看不惯,我搬闺
那儿住几天。他不吭声了。”
桂花接过钥匙看了看,又搁回桌上:“妈,三间房——堂屋、灶房、里屋。我跟大庆住了里屋,你来了住哪儿?总不能让你睡灶房。”
“谁说三间了。”刘慧英把钥匙重新拿起来,拿手指
在桌上画了个四方框,“这院子我去看过了,正房三间不假,可院子西边还有一间厢房,以前老赵家堆柴火用的,现在空着。正房三间——里屋你和大庆住,堂屋吃饭待客,灶房做饭。西厢房我住,我来的时候住,不来就空着,想在旁边另起一间也行。院子够大,再盖一间都不成问题。”有声
“西厢房?”桂花愣了一下。
“我今天收拾了一下午,地扫了三遍,窗户纸换了新的,炕也烧过了——
透了的,睡上去不
。”刘慧英把钥匙搁在桌上,“你妈办事啥时候不利索过。”
桂花靠在椅背上,手搭在微微隆起的肚子上轻轻摸着,嘴角慢慢翘起来:“行,你办事利索,我不跟你争。那西厢房给你留着,你啥时候来都有地方住。”
桂花把锅铲搁在灶台上,看着她妈那张跟自己一模一样的圆脸,看着她额角上被汗水浸得湿漉漉的碎
发,看着她手里那把铜钥匙在灶膛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沉沉的光。
“妈,你这一天天的往这儿跑,又送东西又找房子,我爹那边你怎么
代。”
“
代啥?我伺候他一辈子了,他还不满意?我来看我闺
,给我外孙送点东西,他管得着吗。”刘慧英把钥匙塞进桂花手心里,“拿着。当年你嫁给德贵,我没能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东西,心里一直过不去。现在你找了个好
,我这当妈的,总得补上。”
桂花攥着那把钥匙,低下
没说话。灶膛里的火光在她脸上跳来跳去,把她那对杏核眼照得亮晶晶的。
“妈,你不用补什么。你从小就教我挺直腰板做
,这就够了。”
刘慧英伸手把桂花贴在脸颊上的一缕碎
发别到耳后,手指
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
那手指粗糙,全是纳鞋底磨出来的老茧,刮在桂花脸上麻麻的。
“腰板挺直了,也得有个像样的家。你爹给不了我的,我给得起你。”
当天晚上,大庆从工地回来,桂花把钥匙搁在桌上,把丈母娘这几天的事从
到尾说了一遍。大庆端起搪瓷缸子喝了
水。
“妈这
办事真利索,比我们施工队还利索。”
“你少打岔。”桂花在他后脑勺上拍了一下,那手势跟大凤拍满仓一模一样。
“我是真心夸的。”大庆把搪瓷缸子搁下,拿起钥匙翻来覆去看了看,“明天我请半天假,咱俩搬家。”
“就你那二两力气,搬个桌子都喘,还得叫上满仓哥和长青。”
“行,我叫上他们。晚上回来我亲自下厨,给妈做顿饭。”
“你会做饭?”
“不会。但我可以学。熬个小米粥总不难吧。”
桂花靠在椅背上,看着大庆把钥匙小心翼翼地搁在枕
旁边,又拿手按了两下,她把手放在肚子上,嘴角往上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