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的废物！”

“——你说你能什么？啊？让你去库房把新到的那批灵绸清点一下，你倒好，清了一上午给我清出三十匹的亏空，那批灵绸是林家用真金白银买来的，你赔得起吗你？”

堂屋里，一个穿绛紫色绸衫的中年正站在堂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青年，骂得唾沫横飞，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年纪，保养得不错，可眉梢眼角全是明和刻薄。

被训的是个约莫二十出的青年，身形中等偏瘦，整个看上去普通得不能再普通，走在街上混进群里绝对不会有多看一眼，正把散落一地的账册一本本捡起来摞好，动作不快不慢，闷着不吭声。

“问你话呢！哑了？”上前一步，拿手指戳着年轻的后脑勺，戳得他脑袋一歪，“跟你说话呢，凌天！你聋了是不是？亏空公账还敢装死糊弄，我看你是活腻了！”

彩裙子站在院门看了片刻，吸一气，快步走上前去。

“母亲，凌天又怎么了吗？”

那的手指停在半空，回看了她一眼，脸上刻薄的表收了几分，换上一副又像埋怨又像疼惜的复杂神色。

“婉儿回来了？正好，你瞧瞧你爷爷给你找的这个好丈夫——”她拿手指点了点那个还蹲在地上捡账册的年轻，后者刚好把最后一本册子摞好，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低眉顺眼地站着，“我让他去清点灵绸，他倒好，给我清出三十匹的亏空来！三十匹！一匹灵绸五十两银子，这得多少银子！成天跟个木桩子似的戳在院子里，叫都叫不动，我说他两句他还敢顶嘴！”

“我没有顶嘴。”那青年低声道。

“你看你看，又来了！”一拍大腿，“就是这么个货色，当初你爷爷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非要把你许给他！白白耽误婉儿你三年芳华！”

彩裙子垂下眼帘，沉默了一拍，然后道：“母亲，且消消气。灵绸的事我下午自己去对一遍，库房的钥匙在我这里，可能是上次进货的时候和旧账混了。您别动气，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听她这么说，脸色才缓和了些，可还是狠狠瞪了凌天一眼：“也就是你脾气好，要我说这种吃白饭的早该撵出去了。”

林婉儿没接这话，只把裙摆整了整，在堂屋侧的椅子上坐下，见状也不再纠缠灵绸的事，转身在另一把椅子上坐下来。

她脸上的表从刻薄转成一种带着几分神秘的笑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婉儿，我跟你说个事。昨天我去王家喝茶，王夫跟我说，他家那个三公子，今年刚从武院结业回来，长得一表才，修为也到了真血后期，他前些子还托想请你去东湖赏灯——”

“娘。”林婉儿把茶盏搁下，语气依旧温和，“我说过了，不谈这个。”

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可很快又堆起来：“你先别急着推，娘不是那个意思。娘就是想着，你们先见一面，就当个朋友，又不做什么——”

“母亲。”林婉儿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商量的坚定，“爷爷定下的婚约，三年之期未满，我不会做任何有损林家名声的事。”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林母急得蹙眉，“三年也快到了吧？等时限一到，便将他扫地出门，随便给他几两银子打发走便是，难道还要留他一辈子不成？你瞧瞧他那副德，我都不好意思跟家说我林家有这么一个赘婿……”

林婉儿站起身，朝欠了欠身：“铺中还有事务，灵绸的事我下午处理，儿先行一步。”

她转身朝门外走去，经过凌天身侧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垂着眼似乎想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抬脚跨出了门槛。

林婉儿是北隅未厢林家的独，林家早年也是青梧城中有些根基的家，她爷爷在世时做过工部主事，攒下这份不大不小的家业，临终前将她许配给了老友的遗孤，就是那个青年，凌天。

凌天进林家已经两年多了，林母从一开始就瞧不上他，嫌他出身寒微，嫌他资质平庸，嫌他不会来事，总之是横竖看他不顺眼。

林婉儿知道母亲的子，也知道凌天的处境，可她始终没有毁约。

凌天听着两的对话，嘴角竟然慢慢弯了起来。

娘子心里还是有我的。

她方才维护，又推脱了别的男的，这不是心里有他是什么？那王家公子又怎么样？娘子不还是拒绝了？

凌天垂首伫立，影遮住眼底所有绪，无看见他唇角悄然勾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还杵在那儿什么？”尖利的嗓音又响起来，“这院子就这么大点地方，看见你就烦！今天别让我再看见你！”

“是，夫。”凌天如梦初醒般应了一声，抱着那摞账册退出了堂屋，刚踏侧廊，一道传音骤然落耳中。

凌天脚步微顿，神色未变，依旧是那副卑微木讷的模样，沿着侧廊往后宅走，林府的宅子不小，可十来年前逐步没落，除了正院的主屋和东跨院的库房，其余地方都年久失修，哪怕这两年况有所好转也有部分没有重新修缮，比如凌天住的西跨院最偏僻的一间柴房里，毗邻后墙，冬冷夏热，屋顶还漏雨，连下都不屑暂住。

三年来，他便身居此处，藏尽一身惊天修为，甘愿沦为世笑柄。

未走几步，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张扬戏谑的笑闹声，他迎面撞上一群。

为首的是个二十出的年轻公子，穿着一身簇新的宝蓝色锦袍，腰间挂着一条白玉带钩，手里摇着一柄描金折扇，身后跟着三四个短衣打扮的仆役，有的膀大腰圆、满脸横，有的满脸谄媚、尖嘴猴腮。

那公子算是林婉儿的堂弟，仗着自己二十不到就考取了文秀才，在林家旁支里算是一份，平里在府里作威作福，向来瞧不起他，每次见了都要讥讽两句。

公子哥一眼看见凌天脚步就停了，扇子一收，拿扇柄指着凌天的鼻子，对扭对着几个家仆到：“哟，这不是我们林家鼎鼎大名的废物姑爷吗？怎么，今天又挨训了？瞧瞧你这灰土脸的样子，像个过街老鼠一样，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站在林家的地界！”

凌天停住脚步，垂下，没有说话。

公子哥身后的仆役们跟着哄笑，尖酸嘲讽不绝于耳。

“不愧是吃软饭的顶尖物，挨骂都挨得这么老实！”

“穿得比下还寒酸，白占着林家姑爷的名，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

一个尖嘴猴腮的凑上来，上下打量凌天，啧啧出声：“少爷，您看这位爷，穿得可比叫花子齐整多了，可不能让以为我林府给不起婢穿衣服呢。”

公子哥哈哈一笑，拿扇柄在凌天肩戳了一下：“喂，跟你说话呢，哑了？”

“少爷，我还有事。”

青年终于回了一句。

公子哥愣了一下，随即转朝身边两个家丁看了一眼，乐了：“听见没？他还会说话呢？”

几个家丁又跟着笑出声来，笑得极响。

凌天往后退了一步，还是低着。

公子哥见他这副模样，更来了兴致，凑近两步，压着嗓子道：“我说，你来林家也快三年了吧？摸过我堂姐的手没有？我这姐姐可惜瞎了眼摊上你这么个废物，识相的就自己收拾包袱滚蛋，别赖在林家碍眼。你要是乖乖滚了小爷我还能给你几两银子当盘缠；若是死皮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