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意，斟酌是否将前代境司传下的言语告知，令其自行抉择前路。

五、烛台、素烛、火镰、清音铃皆为特制器物，不必计较所费不菲，库存告罄之前务须及时采买补齐。

六、闭境之后尽可损毁藏幽库右室之中的藏品，出之前务必清理完毕。其间所闻哀号惨叫、藏品中所见各类毛发尽皆幻象，不必理会。

七、开境之时不得擅参悟殿，殿中一应事务皆由内部执事处置。

八、不必究玄境背后真相，所知愈多处境愈险。

九、每开境前清点殃嬉面石碑数目并记录在册。记录之册须妥善秘藏，不可令旁窥见。

十、藏品缮锔匠不得准其辞任，须待其身故之后方可另行选聘；届时并将缮锔匠戒律第七条及本条戒规一并删去。

十一、须牢记前代境司传下的两句话，切不可外泄于，若你决意辞任或正式离任，便将此二语传于接任境司。

十二、待得前代境司所言的时机到来便永久封禁本境，遣散所有内部执事，尔的执事之责也便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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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矶面前摊着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那册子不过掌大小，封皮是素面牛皮纸，没有题签，没有署名，灯芯拨得极低，火苗只有豆大，红色的光晕堪堪罩住册面那几行新墨，剩下的内容完全被烛光的影遮盖，看不清楚。

松矶盯着一处看了好一会儿，手指摩挲着纸张。

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靴底踩在青石板上，一声接一声，停在了门前。

“境司大。”

松矶把册子合上，顺手塞进案角那只铜匣里，铜匣底下压着三本旧册和一卷拆了封的帛书，又拿一摞杂纸盖在上，才朝门应了一声：“进。”

“境司大。”一个释经推门进来，“有位求道者求见，特来禀报。”

松矶才对门外的释经点了点：“请去客堂稍候，我这就过去。”

客堂不大，一桌两椅，那位求道者坐在靠门一侧的椅子上。

松矶进门时先看见的是她的侧影，然后才不自觉地往上抬了抬眼皮。

那子身量极高，坐着都比寻常男子站着矮不了多少，一白发在脑后扎成一道高马尾，马尾垂到腰际，在灯下泛着一层燥的银白。

葵坐在那里背挺得笔直，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可她那身打扮跟“规矩”两个字实在沾不上边。露肩挂脖的白衫裹着两团饱满得过分的胸脯，锁骨上那粒黑痣在铜灯下格外扎眼，高开叉的裙裳一路裂到大腿根，两条修长光洁的腿就那么坦坦地敞着，双脚趿拉着一双凉鞋。

最扎眼的是那双眼睛，碧绿碧绿的，绿得像两块含着光的翡翠，灯芯的火苗映进去，一左一右各跳着一颗小小的光点，听见脚步声便把转过来。

“在下松矶，忝为烛照境司。”松矶走到对面椅子坐下，“不知阁下来见，所为何事？”

“我姐姐不见了，竹纸上写着，若同伴走失，可向境内执事通报境司。”

葵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松矶的脸。

松矶不动声色。

他回忆起他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一个比眼前这白发子还要高上一尺的高大子出现在他面前时的形，虽然她整个身子笼在一层像雾气一样的光晕里，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廓，可那种压迫感松矶到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松矶当时签了她个她的那纸契约，就此成为了烛照境司。

然后那个留下了两句话。

第一句便是：若有求道者来寻失踪的同伴，就问她和那同伴的感。若到生死不离，让其去当涤尘工。

“敢问阁下，令姐走失是在何时何地？”

“下午，大概未时初，她说去方便一下，然后就再没回来。”葵脸色沉，似乎已经难以抑制悲伤，“我里里外外都跑遍了，没见着。她那个不会不声不响地走掉，除非出了什么事。”

松矶点了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问出一个问题：“你和你姐姐，感如何？”

葵抬起眼睛，那双碧绿的瞳仁里连一丝犹豫都没有：“她是我的半身，我是她的半身。她没了，我也就不算完整了。”

松矶没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葵把手按在胸：“姐姐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阁下。”松矶认真道，“令姐的事，我可以给你一个法子，但你得先听我把话说完，听完之后你再决定。”

葵直起身子：“你说。”

“来这里当涤尘工吧，虽然我不能告诉你真相，但你会得到解脱的，这点我不会骗你。”松矶神认真，然后从一旁书架取出一纸契约。

“这是契书，签了便算应下这份差事。你若反悔了，现在站起来走就是。”

葵二话不说，在契书末尾按了个手印。

松矶把契书收起来折好，走到客堂门，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三下：“叫个涤尘工过来，带这位去西边休息室。”

门外有应了一声，脚步声由近及远跑开了。

等了约莫一盏茶的工夫，一个中年推门进来，腰间别着一柄拂尘，朝松矶欠了欠身。

“带她去涤尘工的值房，找个空屋子给她住。”松矶摆了摆手，“该代的规矩你替我说一遍，省得我再费舌。”

那执事应了声，侧身让开路，朝葵做了个请的手势。

葵跟着她穿过几道弯弯绕绕的回廊，路过好些扇关得严严实实的门，有些门上嵌着铜牌，有些门板上什么都没有。中年一句话不说，只闷往前走，最后推开一扇普通的木门。

“这间是空的，以后你就住这儿。”

葵迈过门槛，四下扫了一眼。

屋子不大，两丈见方，靠墙一张窄床，铺着一层薄褥，另一靠墙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摆着一张铜镜，旁还配了个矮凳，除此之外，靠门那面墙的角落里还立着一个木架，架子上横着一把拂尘。

那拂尘拿乌木做柄，一尺来长，尾端镶着一圈铜箍，柄身雕了密密麻麻的细纹，尾毛是灰白色的，根根挺直，油亮油亮的。

“这个就是活用的。”中年走进来，把拂尘从架子上取下来递给葵，“你瞧见地上有碎石、有了的石俑残肢，拿它往上一扫，自己就收进去了。收满了一柄，把柄尾那个铜箍拧一下，东西就全倒出来了。”

然后她又给葵指了指缮锔区的位置，葵点点表示知道。

中年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每天晚上完活，你往这床上一躺，闭上眼就直接到第二天了，跟从迎炁广庭出去是一回事，不耽误工夫。”

这个涤尘工之前也不过一个凡，对于这些法物和天法则也是懵懵懂懂的，但还是把知道的尽可能告诉了葵。

“好。”葵应了一声。

门合上了，脚步声沿着回廊渐渐远去，而葵则转看向墙上那张铜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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涤尘工戒律

贺尔得为玄境涤尘工。自执事之后，或觉玄境之内藏有险异，然毋须惶惧。以下便是本境执燧卫唯一戒约，但能恪守，便可重获新生。

一、前尘过往尽数抛却，安心司职，切不可对求道者吐露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