闩上门，打了盆水，把自己从到脚擦了一遍。

铜盆里的水染上淡淡的红，雅妃看着那点血色，蹲在盆边，终于哭了出来。

可雅妃没有哭出声，只是咬着唇，把眼泪一滴滴咽回去。

哭完了，雅妃擦脸，对着铜镜，扯出一个笑。

那个笑，和平时一模一样。

这一夜，雅妃被柳长老迷了，可雅妃用这一夜，换来了云岚宗的货源和庇护。

这笔账，雅妃不知道是亏了，还是赚了。

雅妃走后，柳长老坐在榻边，看着榻上那点落红，慢慢系好衣带。

柳长老活了五十多年，什么样的都见过，可像雅妃这样，一回被迷，醒来不哭不闹，先跟他算账的，柳长老一回见。

这样的，是个宝贝，也是个麻烦。

柳长老把玩着酒盏，心里盘算着，光靠自己一个，怕是拴不住这条滑不溜手的鱼。

云岚宗里那几个老家伙，前些子还念叨着乌坦城的好处，要是拉他们一起伙，一根绳子拴不紧的，三根绳子，总能拴紧。

柳长老想着，嘴角翘了翘，吹灭了灯。

第二天，米特尔拍卖行照常开门。

雅妃照常站在拍卖台上，笑语嫣然，桃花眼波光流转，把一件件拍品介绍得天花坠。

台下的客们看得眼睛发直，没知道，这位首席拍卖师昨夜经历了什么。

散场后，有掌柜凑过来，问雅妃昨夜去柳长老那儿谈得如何，雅妃笑着摆摆手：『谈妥了，五成半的货源，外加乌坦城的庇护。』掌柜大喜，连声道辛苦。

雅妃笑着应了，没看出任何异样。

今的拍品里有一卷玄阶低级的功法残卷，还有几枚二品丹药，底下坐满了。

雅妃站在台上，桃花眼一扫，声音不高不低，却把每一件拍品的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台下的出价声此起彼伏。

有喊价喊得急，雅妃就笑着压一压：『这位客，东西是好东西，可也得给旁留汤喝不是？』满堂哄笑。

一场拍卖下来，成的数额比往常还高了两成。

雅妃下了台，掌柜迎上来，笑得合不拢嘴。

回到账房，雅妃翻着今的账本，颈下一道红痕从领露出来。

雅妃对着铜镜看了看，用轻纱掩了掩，笑了笑，没当回事。

账本翻到药材那一页，雅妃看着那批筑基灵的名字，忽然想起昨天白天那个少年。

少年清瘦，眉眼倔强，怀里揣着一瓶药，说是替家中长辈跑腿。

雅妃尾指卷着发梢，轻轻笑了一下。

那个少年，倒是有点意思。

午后，柳长老派了个随从，把一纸契书送到米特尔拍卖行。

雅妃接过契书，从到尾看了一遍，条款分明，货源、分成、庇护，一样不落。

雅妃把契书收好，尾指卷着发梢，轻轻笑了一下。

这笔生意，算是坐实了。

雅妃坐在账房里，望着窗外的，心里盘算着，云岚宗的货源是稳了，可乌坦城里，想动米特尔这块肥的还多着。

往后，光靠一个柳长老，怕是不够。

雅妃想着想着，忽然又想起白天那个卖药的少年。

那个少年眼里的火，雅妃记得清楚。

雅妃说不清为什么，就是觉得，那个少年，往后怕不是池中之物。

傍晚，掌柜来账房对账，顺问了一句：『雅妃小姐，今儿那位卖筑基灵的少年，什么来路？』雅妃摇了摇：『不知道。』『那您还给他最低价？』雅妃尾指卷着发梢，笑了一下：『就当结个善缘。』掌柜嘀咕了一句，没再多问。

雅妃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想着，那个少年，要是真能炼出好东西，米特尔的长远生意，说不定就落在他身上了。

雅妃做生意，向来看得远。

雅妃不知道的是，那个少年此刻正在萧家的小院里，把新买的药材一样一样摊开，准备再炼几瓶筑基灵。

少年也不知道，昨夜那位笑语嫣然的拍卖师，在别院那张榻上，经历了什么。

萧炎在院里又炼了一炉药，这一次，手稳了不少，一次就成了。

萧炎把新炼的筑基灵装进玉瓶，想着明再送去米特尔，想着雅妃那句『照单全收』，嘴角翘了翘。

而隔着半条街，米特尔拍卖行的账房里，雅妃翻着账本，指尖停在筑基灵那一页，尾指卷着发梢，轻轻笑了一下。

乌坦城的白天和黑夜，各自藏着各自的秘密，可有些秘密，已经开始在白天和黑夜之间，悄悄流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