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它的存在，脸色反而愈发沉。

“你最好给我在这里等着。”他冷冷看着顾隐，“待我安置好殿下，自会回来收拾你。”

顾隐赤着站在原处，唇边仍残留着那点讥诮的笑意，好像全不在意他说的话。

顾琇也不再理会他。

他侧过身体，将自己的外袍解下，严严实实裹住颜如玉赤的身子。衣襟从肩一直拢到腿下，遮住她胸前与腿间所有不该被旁看见的痕迹。

这才是一个正常男此刻该做的事。

他同顾隐自然不一样。

可外袍才刚刚裹好，颜如玉便在他怀中不安分地动了起来。

她似乎认出了他。

脸颊贴着顾琇的胸膛缓缓摩挲，鼻端不断汲取他身上熟悉的气息。

一只雪白的手臂从袍袖间探出来，沿着他的胸膛向上摸索，最后攀住他的肩颈。

“顾琇……”

她仰起脸，眼中仍蒙着一层失神的水光，声音却软得近乎哀求。

“我想要你……你给我好不好……”

顾琇浑身一僵。

那只手已经钻进他的衣襟，滚烫的指尖沿着胸膛不断向下摸去。

被外袍遮住的身体也在他怀中扭动着，柔软腰腹紧紧贴住他，像要从两之间寻到一点能够缓解药的摩擦。

顾琇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玉娘，你听我说。你中了药，我现在带你去找大夫。”

颜如玉根本没听进去。她仍盯着他的嘴唇，另一只手抱紧他的后颈，将脸凑了过来。

“我不要大夫……我只要你，你亲亲我……”

话音未落，她便吻了上去。

顾琇下意识偏过脸，那个吻只擦过他的唇角。颜如玉却不肯罢休，追着重新贴上来，柔软的唇含住他的下唇，舌尖笨拙而急切地探。

顾琇站在那里没有动。

他曾经吻过她太多次，哪怕已经过去这么多年，身体竟仍比记忆更先认出了她。

唇瓣相触的一瞬，那一点熟悉的柔软与温度几乎毫无阻隔地穿过漫长的岁月，回到他身体里。

怀中的还在不断向他贴近。舌尖纠缠着他，手臂紧紧环住他的颈项，像是害怕他下一刻便会离开。

顾琇的呼吸渐渐了。

之前是不敢动，现在早已是舍不得动。

不知何时，他松开了她的手腕，一只手沿着外袍滑到她腰后，将她整个往自己怀里压得更紧。

他低下，反客为主地含住她的唇，加了这个吻。

她的气息重新盈满唇齿。颜如玉在他怀中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柔软舌尖愈发依恋地缠住他。

顾琇像是骤然惊醒。他猛地结束这个吻，将颜如玉的脸按进自己肩。胸膛剧烈起伏，唇上仍残留着属于她的湿热。

“父亲方才不是还说，与我不同么？”

顾隐平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闭嘴。”顾琇没有回。

他重新拢紧颜如玉身上的外袍，弯腰托住她的膝弯，准备将她打横抱起。

“不论你给她用了什么药，我自会找替她诊治。”

顾隐却道：“这药没有解药。”

顾琇的动作顿住。

顾隐从地上拾起散落的衣物，不疾不徐地披到身上。

“若只由我替殿下熬过去，至少还要两。父亲若肯一道，或许可以短些。究竟能短多少，我也说不准。”

“一派胡言。”顾琇冷冷道，“你以为我会信你？”

“父亲当然可以不信。”

顾隐语气依旧平静，也没有拦他的意思。

“可殿下现在这个样子，未必撑得到您找到大夫。寻常医者不识此药，只会白白耽搁；尚药局或许有能够认出，可父亲敢请么？他们若问皇后殿下为何会衣不蔽体地出现在顾府，为何会中这种药，又是谁碰过她，父亲准备怎么回答？”

顾琇没有说话。

顾隐的目光落到他怀中：“更何况，她身体里现在还留着我的东西。父亲真敢让旁替她诊看？”

顾琇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绷起。

若不是怀中还抱着玉娘，他此刻只怕早已一拳砸在顾隐脸上。

“孽障。”他从齿间挤出两个字。

顾隐神色不变。

偏偏就在这时，颜如玉身上的药又一次翻涌上来。

她在顾琇怀中剧烈地颤了一下，裹紧的外袍很快便被挣开。

滚烫的身体不住向他贴近，两条腿也难耐地缠上他的腰，隔着衣物反复磨蹭。

“顾琇……不要去找别……我想要你，你帮帮我……”

顾琇低下。

她眼尾通红，脸上都是泪，神却仍旧迷。那只手再一次伸进他衣襟，贴着他的胸膛缓慢向下。

“玉娘，再忍一忍。我带你回去。”

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像方才那样坚定。

嘴上仍说着要走，握在她腰间的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颜如玉仿佛没有听见，只仰着脸看他。

迷蒙的目光隔着许多已经碎的年月落到顾琇脸上。

眼前的仿佛不再是与她和离多年的故夫，也不是如今身居高位的顾氏郎主。

她也不再是皇后。

药物将过去与现在搅得一团糟。

她忽然抬手摸了摸他的脸，痴痴唤道：“郎君……”

顾琇彻底僵住。这一刻简直恍若梦中。

这两个字，他已经太多年没有听她叫过。久得他几乎以为，它们早已随着那段旧婚一道死去，再也不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颜如玉却仍依恋地望着他，手臂重新环住他的颈项，在他鬓角蹭了蹭，娇声道：“郎君……我真的好难受，你帮帮我……”

顾琇心底苦苦维持的最后一道防线，在这一声里轰然坍塌。

他明知道她中了药，也明知道她此刻神智不清。

可她叫他郎君。

她在求他。

那阵失而复得的狂喜再一次涌上来，顷刻压过理智，也压过他所有不肯承认的欲望。

只是为了救她。

等药过去，一切便到此为止。

顾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扣住颜如玉的后颈，低重新吻住了她。

这个吻再无方才的迟疑，带着压抑太久的渴望，急切地撬开她的牙关，地缠了进去。颜如玉立刻软进他怀里，手臂愈发用力地缠紧他。

顾琇托住她的腰，将稳稳抱起，转身朝床榻走去。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隐含讥诮的声音。

“父亲，原来您也不过如此。”

顾琇脚步微顿，抱着她的手臂骤然收紧，而后继续往前走。

他没有回，也没有反驳。

顾隐望着她攀在顾琇颈上的那双手，唇边仍噙着那点笑，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眯了眯眼，抬脚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