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层,不会被随意翻动。
垃圾桶。空的。他昨天已经倒过了。
地板。
净。没有任何遗留物。
一切就绪。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三点十九分。距离李明到来还有大约两个半小时。
他走到窗前,把窗帘完全拉开。
阳光涌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通透明亮。
他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街道。
五月中旬的魔都,行道树已经完全绿了,法国梧桐的叶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在
行道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一个骑电动车的外卖员从楼下经过,
盔上的黄色标志在阳光下闪了一下。
苏逸的表
很平静。
他的心跳是每分钟六十四次。和平时一样。
***
下午五点五十五分。
门铃响了。
"叮咚。"
苏逸从书桌前站起来,走到玄关,打开了门。
李明站在门
,背着一个蓝色的双肩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保温袋。
他穿着校服裤子和一件黑色的运动t恤,
发被风吹得有点
,脸上带着他标志
的、没心没肺的笑容。
"逸哥!"他举起保温袋晃了晃。"我妈做的红烧排骨,让我给你带一份。她说你一个
住,怕你吃不好。"
苏逸看着那个保温袋,嘴角微微上扬。
"李阿姨太客气了。"他侧身让李明进来。"快进来。"
李明换了拖鞋,大大咧咧地走进客厅,把保温袋放在餐桌上,书包甩到沙发上。"
你家永远这么
净,我都不好意思坐下来。每次来都觉得自己像个
坏分子。"
"你本来就是。"苏逸关上门,跟在他后面走进客厅。"上次你来,走的时候沙发垫子上全是薯片渣。"
"那不是我,那是地心引力的错。"李明一
坐到沙发上,开始翻书包。"
讲义讲义讲义……在这儿。"他抽出两份物理讲义,举起来比了比。"
你看,这份是你的,上面有你的字。这份是我的,上面啥都没有,因为我上课根本没记笔记。"
苏逸接过自己的那份讲义,翻了两页。"确实是我的。你怎么拿混的?"
"周三那节课下课的时候,咱俩的讲义都放在桌子上,我随手抓了一份就走了。回家才发现不对。"李明挠了挠
。"你没发现少了一份吗?"
"发现了。但我以为是自己忘在教室了,昨天去找过,没找到。"苏逸把讲义放在茶几上。"行了,找到就好。开始复习吧?"
"等一下。"李明从保温袋里拿出一个不锈钢饭盒,打开盖子。
红烧排骨的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客厅。"
我先吃两
,饿死了。你要不要来点?"
"不了,我刚吃过。"苏逸坐到沙发的另一端,拿起自己的物理讲义开始翻看。
李明一边吃排骨一边说话,嘴里含着
,声音含糊不清。"
今天物理老师又发飙了,说我们班平均分全年级倒数第二。他点名批评了好几个
。还好没点到我。"
"你物理多少分?"
"上次月考?五十八。"
"满分一百一。"
"对。"李明毫无羞耻感地点
。"所以我才来找你复习啊。逸哥你物理多少来着?"
"九十七。"
"你看,这就是差距。"李明啃完一根排骨,把骨
放在饭盒盖子上。"
我妈知道我物理考五十八的时候,脸都绿了。她说''''你看看
家苏逸,再看看你''''。我都听出茧子了。"
苏逸没有抬
,目光停留在讲义上。"李阿姨也是关心你。"
"我知道我知道。"李明又夹了一块排骨。"
不过说真的,我妈最近好像特别累。你上次来我家送资料的时候看到了吧,她气色就不太好。最近更严重了,每天回来都说困,有时候晚饭都不怎么吃就去睡了。"
苏逸翻讲义的手指停了一下。
停顿的时间不到半秒。比翻一页纸的间隔还短。任何
都不会注意到这个停顿。
"是吗?"他的语气平淡,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可能是工作太忙了吧。护士长的工作强度很大的。"
"可能吧。而且我爸又不在家,家里的事全是她一个
扛。"李明叹了
气,难得露出了一点认真的表
。"
我有时候也觉得挺对不起她的。物理考五十八,她肯定很失望。"
"那你就好好复习,下次考好一点,她就开心了。"苏逸抬起
,对李明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温和、真诚、充满鼓励,是一个好朋友会给出的标准反应。"
来,先看第三章,电磁感应。你哪里不懂?"
"哪里都不懂。"
"那从
开始。"
两个
从沙发转移到了书桌前。苏逸坐在椅子上,李明搬了一把折叠凳坐在旁边。台灯打开,暖黄色的光照在摊开的讲义上。
苏逸开始讲解法拉第电磁感应定律。
他的声音清晰、有条理、节奏适中,偶尔会用生活中的例子来帮助理解。"
你可以把磁通量想象成穿过一个线圈的水流。水流变化越快,线圈两端产生的电压就越大。这就是为什么发电机要转得快才能发更多电。"
"哦!"李明眼睛亮了。"这么说我就懂了。原来课本上那一堆公式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啊。"
"对。公式只是把这个道理用数学语言表达出来。你先理解道理,再去记公式,就容易多了。"
"逸哥你应该去当老师。真的。比我们物理老师讲得好一百倍。"
"你们物理老师讲得也不差,就是你上课不听。"
"那是因为他讲得没你好听。"李明嘿嘿笑了一声,低
在讲义上写写画画。
苏逸看着李明低
写字的侧脸。
李明的五官和李悠有六七分相似。
同样的鹅蛋脸型,同样的细长眼睛,同样的白皙皮肤。
但李明的表
永远是松弛的、没有防备的、充满少年气的。
他的眉毛在思考问题的时候会微微皱起,嘴唇会无意识地抿成一条线,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音。
他完全不知道。
他不知道他的母亲在过去三周里被他最好的朋友侵犯了两次。
他不知道他母亲的
体、呻吟、高
时的痉挛,全部被记录在一块移动硬盘上。
他不知道那块硬盘此刻就在他身后不到一米五的距离,藏在罗马帝国衰亡史第四卷和第五卷的背后。
他不知道他刚才吃的那份红烧排骨,是一双在昏睡中被
掰开过双腿的手做的。
他不知道他刚才说的那句"我妈最近好像特别累",真正的原因不是工作强度,而是她的身体在药物的残余效应和条件反
的双重作用下,正在经历一场她自己都无法理解的内分泌风
。
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只是一个物理考了五十八分、来好朋友家复习的普通高中生。
"逸哥,这道题我算出来的答案是0.5韦伯,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