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你，是为了让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恶意、所有的兽欲，全数转移到她自己的身上。”

“那一晚，所有在欣赏她的堕落，没有再有兴致去摧残一个已经崩溃的你。她用她最后的尊严，替你挡下了整座渊的恶意。”

程雅涵的瞳孔剧烈颤抖着，胸膛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得像要撕裂开来。

白芷微缓缓伸出戴着黑色薄皮手套的右手，从风衣处的内衬袋里，取出了一个用透明物证袋心密封的小对象。

那是一个只有掌大小、绒毛已经有些磨损褪色的棕色小熊布偶。小熊的右耳有些开线，上面歪歪扭扭地用粗糙的红色棉线缝补过几针。

“项目组查封学生宿舍时，在她的房间里找到的。”

白芷微将布偶轻轻放进了程雅涵颤抖冰冷的手掌中：

“她走之前，把所有的奢侈品、首饰、衣服全都扔进了垃圾桶。她的床柜上净净，只留下了这个。”

当掌心触碰到那个粗糙而熟悉的布偶的瞬间——

程雅涵整个如遭雷击，大脑轰然坍塌！

那是国中二年级的秋，两个满身是伤、被全世界孤立遗弃的穷孩，在路边一家旧的小游戏厅前，用袋里仅剩的三枚硬币，对着夹娃娃机拼了命地尝试。

当那只小熊终于滚落进取物的那一刻，她们两个在大雨滂沱的街抱在一起，哭着笑着，彷佛拥有了整座世界。

『雅涵，等我们长大了，走出去，我们也买一个真正属于我们的大房子，把这只小熊放在客厅最中间……』

陆澄心那清脆纯真的声音，跨越了两年的血雨腥风，跨越了所有的背叛与污浊，在程雅涵的耳畔轰然重现！

她没有背叛。

她从未背叛！

在那个冰冷刺骨的办公室里，在利刃刺穿身体的血泊中，少拼尽此生最后一丝力气做出的型——

『对……不……起……』

那不是在为出卖道歉，而是在为自己必须用如此惨烈、如此血腥、如此决绝的方式将程雅涵推回间，在为自己再也不能陪她走完未来的路，向她唯一的挚友……做最后的道别。

“哇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撕裂肺腑、痛彻骨髓的悲鸣划了铅灰色的长空！

程雅涵双膝重重砸在满是泥泞与落叶的水泥地面上，双手死死将那只褪色的小熊按在心，整个蜷缩成一团，发出了近乎崩溃的嚎哭！

泪水、雨水与泥浆在她的脸上肆意纵横，她抱着小熊，一遍又一遍地将额撞在冰冷的泥水里，哭声凄厉得让灵堂前所有的落叶都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她静静地将双手在蓝色制服风衣的袋里，迎着肃杀刺骨的秋风与冷雨，身形笔直得如同一柄在渊之畔的纯白利刃。

她的风衣下摆在秋风中猎猎响，露出了内里硬挺威严的警服与泛着冷光的警徽。

在长街尽，城市的乌云处，裴振廷与那座更加庞大、更加残酷的罪恶帝国依旧在影中蠕动。

白芷微抬起眼帘，冰冷的目光穿透雨幕，直刺向那片不见底的黑暗。

但在这个冷冽碎的世间，她依然会固执地伫立在每一个哭泣的弱者身前，为她们撑起这座城市最后一道绝不后退的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