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后悔么？”泉问。

“后悔什么？”禾柔看他。

“后悔……把它带回来。”泉叹了气，“我们救不了它，你还落得心里难受，每次看到这里你都会想起来。”

“我难受没关系，可它是一条命，不试试怎么知道？”禾柔眼眶湿了，她吸一气压下酸意，声音不大却很坚定：“我不后悔，一点也不！”

说完，她转身就跑，她需要一个静一静。

“呼~呼~~”

跑着跑着，脚下的泥土突然变得黏稠而沉，午后燥热的蝉鸣不知何时戛然而止，耳边原本清脆的树屋风铃声，在风中一点点扭曲、拉长，变成了沉闷刺耳的金属警报。

禾柔停下脚步，回望去。

大树下的那个小小土包，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细缝，几缕眼可见的灰白色的雾丝从土缝中丝丝缕缕地溢了出来，像有生命的水，贴着地面迅速蔓延，很快将整个基地覆盖。

“这烟有毒！快撤离！！”

“空气循环系统被污染了……滤芯全烂了！”

慌的脚步声、刺目的消毒雾、群恐惧的尖叫声……间地狱。

禾柔惊骇地站着，看着一个个熟悉的伙伴倒下，他们皮肤上覆盖了一层薄薄的、如雾般死灰的细小绒毛！

“阿柔……”

一声极其微弱的呼唤从她脚边传来，禾柔浑身一颤，低下去——是泉。

清秀的脸上，蛛网般的青灰痕迹正顺着脖颈爬上眼角。

“泉，泉，等一下……”禾柔哭叫着从怀里掏出她熬夜做的、掌大的过滤器，手忙脚地想要套在他鼻上：“戴上它……我做好了……能过滤空气的，你戴上啊！”

咔嚓。

慌中她用力过猛，过滤器在她手中散成了一堆无用的零件。

“不用了……”少年涣散的瞳孔里倒映着漫天的白雾，声音轻得像风：“现在……你后悔了吗？”

瞬间，灰白色的雾气从四面八方涨成滔天的巨，将基地、遍地尸骸和泉渐渐冰冷的面容一同吞没。

他的话在渊里被放大了万倍，在禾柔剧烈震颤的神经里疯狂回——你后悔了吗？

如果下一次，你救回来的……依然是毁灭一切的灾难……

你，还会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