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脸上挂着那种油腻而客气的笑,手上的金戒指随着他敲门的动作反光。
身后没有跟手下,只有他一个
,这种单独出现反而更让
压抑,代表他有恃无恐。
【沈小姐,早安。停电一夜睡得好吗?】他自顾自走进来,完全不把门
的林烨当一回事,径自把纸袋里的东西倒在沈映秋那张缝衣线装订的矮桌上。
那是一份列印好的协议,标题用黑体字印着《债务清偿暨担保补充协议书》,条文密密麻麻,最下方有一行手写的附注,字体粗黑:【担保
沈映秋同意以陪伴债权
一夜作为担保履行,事成后原债务本金及利息一笔勾销,不得追索。】旁边还附了一张本票影本与她丈夫陈建伟的签名。
【三天宽限到了,沈小姐。】蔡坤拉开她的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皮鞋在水泥地上轻轻点着,【我这个
讲道理,不喜欢闹大。你丈夫那笔钱,利滚利到现在不是小数目,你代课老师那点钱,一辈子也还不完。我给你一条最
净的路,签了这个,陪我一夜,过去的帐就当没发生过。你也不用再被楼下那张纸羞辱,反正名声都这样了,不如换点实际的。】他笑了一下,眼神在她身上来回刮,【不然,我明天就把本票送去法院声请支付命令,你那间
租屋的东西全部假扣押。还有,林烨在码
帮
修车、乔事
,没个正式行照,我要让他在镇上混不下去,也就是一通电话的事。你想想,为了守什么贞节牌坊,拖累一个帮你的
,划算吗?】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结,灰蓝色的光从窗外照进来,把那份协议照得惨白。
沈映秋看着那行【陪伴一夜】四个字,胃里一阵翻搅。
羞辱感比公布栏那张匿名信强烈十倍,因为这是直接把她的身体明码标价,放在桌上秤重。
过去的她会忍,会哭着求宽限,会把恐惧吞下去。
可是昨夜之后,她的身体已经记住了什么叫做【自愿点
】与【被
易】的区别。
蔡坤要的不是她的快感,是她的崩溃,是她亲手签字承认自己是抵押品。
她瘦削的手指伸过去,拿起那份协议。
蔡坤以为她要签,嘴角的笑更油腻。
林烨站在门框边,身体已经绷紧,拳
握起,却没有立刻冲进来,他在等她的选择。
沈映秋没有签。她双手抓住协议的两角,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撕。
嘶啦一声,厚纸被撕成两半,再撕成四片,碎屑落在矮桌与地板上。
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异常刺耳,像是她把过去那个忍让的自己也一起撕开了。
她的脸色苍白,胸
剧烈起伏,眼下的乌青让她的眼神显得更冷,声音抖却清晰。
【我不签。】她盯着蔡坤,一字一句说,【这笔债不是我借的,我丈夫跑了,你去找他。我不会用身体去换一张纸。林烨的事,你敢动他,我就去镇公所、去许瑾的酒馆、去每一个你以为没
敢讲话的地方,把你这张纸贴出来,让大家看看你蔡坤是怎么做生意的。】
蔡坤脸上的笑慢慢消失,露出一点被忤逆后的
狠。他站起来,皮衣发出摩擦声,金戒指敲在桌上,发出清脆的一响。
【好,有骨气。】他把碎纸踢开,【沈小姐,别后悔。雾季还没完,路还长。】说完便转身离开,经过林烨身边时,两
肩膀重重撞了一下,谁也没让路。
门被甩上后,沈映秋双腿一软,直接坐倒在地上,刚刚强撑的倔强瞬间垮掉,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却没有声音。
林烨立刻蹲下来,没有抱她,只是把手掌覆在她发抖的背上,轻轻摩挲。
【做得好。】他低声说,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意与骄傲,【你刚刚很勇敢。剩下的
给我,我去查。】
当天下午,雾没有散,小镇的讯号时断时续。
林烨没有待在公寓,他骑上那辆修好的老旧机车,冲进灰雾中,往废弃码
的方向去。
那里有他的
报网,有当年一起在高雄港做
机的兄弟,有欠他
的货运司机。
他要查的只有一件事,陈建伟到底在哪里。
傍晚时,雨开始落下,铁锈色的雨水打在码
的铁皮屋顶上。
林烨在一间堆满渔网的仓库里,拿到了一份影印的客运购票纪录与一张提款单。
提款单上的
期是雾季开始前三天,地点是枋寮,金额是沈映秋那笔债务的两倍,提款
签名是陈建伟。
购票纪录显示,同一天,陈建伟搭上了往台北的夜车,座位是单程。
更重要的是,随票附注的联络地址,已经改成了一个高雄前镇的租屋处,承租
只有他一
。
没有回
,没有犹豫,丈夫早在债务
开前,就把妻子的名字留在本票担保
那一栏,自己带着剩余的钱,
也不回地潜逃了。
那份所谓的【
间蒸发】,从
到尾就是一场预谋的转嫁。
林烨把纸张塞进防水袋,雨水顺着他的夹克往下流。
他发动机车,雾灯在灰蓝的雨雾中切开一条路。
他得赶在蔡坤把那堆碎纸重新拼凑成另一种武器之前,把真相带回去给那个刚学会撕碎协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