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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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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绸的木门前,伸手随意地拉开一侧门扇,侧身挤了出去。

门轴发出“吱呀”一声闷响,将她的身影彻底隔绝在了巷子外的市井声中。

院子里重新只剩下了你一个

胃部在这个时候极其不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肠鸣,长时间的空腹加上徒步五六里的消耗,让你的血糖降到了一个极其危险的边缘。

你收回视线,低下,目光落在了孙胖子留下的那一堆贺礼上。

红色的食盒里散发着劣质香料卤煮的气味;两条用绳穿着的熏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两匹颜色俗艳的粗棉布堆叠在满是尘土的地上。

这些东西并不昂贵,但对于现在的你来说,却是维持生命体征与度过即将到来的寒冬的最直接物质。

你没有去拿扫帚清扫院子里的落叶,也没有急着去翻看床铺下的武林秘籍。你弯下腰,右手握住了那两根穿着熏的粗糙绳。

绳上沾满了涸的猪油和盐粒,勒在指节上带来一阵粗糙的摩擦感。

你手臂的肌微微收缩,试图将它们提起来。

十斤左右的重量,对于一个刚刚耗尽体力的凡来说,依然带来了一种极其真实的下坠感。

你不得不将左手也搭了上去,双手共同分担这份重量。

你挺直腰背,提着那两条熏,迈开因为长时间站立而有些僵硬的双腿,一步一步走向那间屋顶漏着几丝阳光的屋。

跨过高高的门槛,你将熏放在了那张断了一条腿、用砖垫着的木桌上。

木桌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一层积灰被震得飞扬起来。

随后,你转身回到院子,重复着弯腰的动作。

这一次,你捧起了那个掉了一块漆的红色食盒。

食盒底部的木板有些湿,散发着一发霉的味道。

你将其抱在胸前,再次跨过门槛,稳稳地将其安放在熏的旁边。

最后,是那两匹粗棉布。

布料虽然粗劣,但分量不轻。

你将其卷起,夹在腋下,感受到棉布内部那种尚未被体温焐热的燥纤维感。

当你将这两匹布扔在靠墙的那个地铺旁边时,你的呼吸已经变得有些急促,额角重新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所有的贺礼都被转移到了室内。

你站在昏暗的屋子里,看着这几样凭空多出来的物资,胸腔里的空气伴随着一次极其缓慢的呼气被排空。

属于“举”的第一笔实质收益,以这种极其简陋且笨拙的方式,填补了这个生存据点的一丝空白。

你转过身,走向那张木桌,拿着经义一边看坐着休息恢复体力。

时间在极其仄的空间里,是以光影的推移来计算的。

屋顶漏下来的那束阳光,在过去的半个多时辰里,极其缓慢地越过了那张断了一条腿的木桌,最终停留在布满灰尘与脚印的泥土地上。

空气中漂浮的微尘在光柱中做着毫无规律的布朗运动。

周遭的市井喧闹声似乎被这间屋那厚重的砖墙过滤了一遍,只剩下隐隐约约的犬吠与远处货郎拉长了调子的叫卖。

你坐在那张瘸腿木桌旁的一张缺角长条板凳上,手里捏着一本边缘已经翻得卷起的《孟子》。

书页上的墨迹在低血糖导致的轻微视物模糊中,出现了一定程度的重影。

胃酸在瘪的胃袋里不断翻腾,每一次肠胃的蠕动,都会带来一阵类似于刀背刮擦般的钝痛。

你的手指因为体力的大量流失而失去了平时握笔的稳定,纸张在指腹的摩擦下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

你并没有真的在看书,视线的焦点其实一直游离在木桌另一侧的那个红色食盒上。

那是生存所需的卡路里,是维持这具凡躯体继续运转的燃料。

“吱呀——”

院门那生涩的门轴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音,斩断了屋内的死寂。紧接着,是皮靴踩在院子硬土上发出的沉重且规律的脚步声。秦红萼回来了。

你没有转,只是将视线从模糊的书页上移开,落在了虚掩的木门处。

一只骨节分明、指腹带有厚重老茧的手推开了门扇。

秦红萼高挑的身影挡住了门外大半的光线,她那件粗糙的劲装上沾染了些许街市上的尘土。

她的左手提着几个用粗糙黄纸包裹的药包,散发着一浓郁且辛辣的木气味;右臂的腋下夹着两刀没有裁切过的毛边纸和几管散装的紫毫笔;手里还拎着一个布庄特有的亚麻布袋。

她跨过门槛,径直走到那张木桌前。没有多余的废话,她手臂一松,将腋下夹着的纸笔和手里的东西一脑地扔在了桌面上。

“啪嗒。”

[丰特写:秦红萼弯腰将重物放置在桌面上时,上半身向下倾斜,修长的双腿绷直以维持重心,那条旧的粗布长裤在跨部瞬间收紧,将其浑圆饱满的感勒出极其夸张的张力,布料的纤维在重力的压迫下呈现出随时可能崩裂的紧绷状态。]

“东市外围那家笔铺的掌柜是个势利眼,听说要便宜的,只肯给这种最粗的毛边纸。”秦红萼直起身子,随手拍了拍纸包上的灰尘,语气中带着几分奔波后的沙哑,“伤药换了回春堂的大叶膏,三两银子一盒,抢钱一样。衣服我也扯了两身成衣……”

她的话语在屋子里回,但你的注意力早已从她带回来的物品上转移。

在确认了代的事已经办妥后,你将手里的那本《孟子》合上,随手放在了一旁。

你双手撑着桌子的边缘,大腿肌发力,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膝关节因为长时间的静坐和缺乏营养,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咔哒”声。

你没有去看那些纸笔,而是将手伸向了那个剥了漆的红色食盒。

右手握住食盒盖子的边缘,左手按住盒身,稍一用力,木质的卡扣发出一声轻响。

盖子被掀开的那一瞬间,一混合著劣质八角、陈年酱油以及冷凝动物脂肪的气味,毫无阻挡地冲了你的鼻腔。

对于一个极度饥饿的来说,这在平时或许会觉得粗鄙的气味,此刻却产生了极其强烈的生理唤起。

处的唾腺开始不受控制地分泌津

食盒里躺着一只体型并不算大的卤

由于放的时间有些长,加上天气渐凉,皮的表面凝结了一层白色的油脂,底下的酱汁也变成了黏稠的胶状。

你没有去寻找筷子,也没有讲究读书所谓的斯文。

你直接伸出右手,五根手指张开,准地扣在了那只卤肥厚的右侧大腿处。

拇指与食指捏住关节的骨端,手臂的肌微微收缩,顺着肌的纹理向外发力。

冷凝的脂肪在指尖的挤压下裂,发出极其细微的“滋滋”声。

紧接着,是一阵沉闷的肌纤维撕裂音。

连带着一块胸脯,整只腿被你硬生生地从躯上扯了下来。

指肚上立刻沾满了滑腻的油脂和褐色的酱汁,冰冷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回大脑。

你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那块带着冷凝白油的腿送到了嘴边,张开嘴,用牙齿咬住了最厚实的一块,用力一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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