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不通理之。若是师侄你能拿来你师尊亲手炼制的那颗‘九转借魄丹’，这柄剑，师叔我亲手给你包好，再附赠一匣上品养剑砂。”

九转借魄丹！

萧无差点没稳住表。

那可是师尊南宫逸耗费无数珍稀灵材、闭关三年才炼成的顶级保命灵丹，据说有夺天地造化、修复神魂本源之奇效，整个落云宗恐怕也仅此一颗，是师尊压箱底的宝贝之一！

用这个换一柄地境法宝级别的剑？

师叔这哪是开价，分明是刁难，或者说……是某种意味长的试探？

他吸一气，压下心震动，尽量保持语气平稳：“谢师叔说笑了，此丹乃师尊珍重之物，弟子岂敢擅动？”

“哦？是吗？”谢镜画似早有预料，也不恼，纤指绕着一缕垂下的发丝，慢条斯理地道，“那……换个条件。你把师兄那尊‘九窍淬火鼎’的归属说定，鼎归我灵宝院，剑你拿走。如何？”

萧无眉紧锁。

这鼎的事他本就想拿来施压，没想到师叔直接捅了窗户纸，而且态度如此坚决。

他迟疑道：“此事……恐需回禀师尊定夺。”

“不必了。”谢镜画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与笃定，“来之前，我已传讯问过师兄了。师兄回话说，那鼎本就是他当年参悟炼器之道时随手炼制的玩意儿，放在执法堂也是蒙尘，既然灵宝院用得上，便给了我们罢，就当是给新弟子的见面礼。怎么，无师侄，你师尊的话，你也不听？”

萧无顿时语塞。

师尊竟然真的答应了？

还说是“随手炼制的玩意儿”、“给新弟子的见面礼”？

这、这分明是早有计划，连借都找好了！

自己这趟出来“敲竹杠”，反倒成了送货上门、替师尊了结旧账的？

他看着谢镜画那副“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从容笑意，又瞥了一眼那柄确实很适合新弟子使用的秋水含光，再想想师尊那不容置疑的态度，心中无奈叹息。

得，竹杠没敲成，反倒把鼎彻底送出去了。不过，能换回这柄剑给小师弟，也不算全无收获，至少师尊那边有了代。

“既如此……”萧无不再犹豫，对谢镜画躬身一礼，“弟子遵命。多谢师叔赠剑。”

谢镜画满意地点点，玉手轻挥，那柄秋水含光便自行从剑架上飞起，落一个早已备好的古朴剑匣中，飘到萧无面前。

“剑拿好。替我……向师兄问好。”谢镜画最后一句，语气微微一顿，眼神处掠过一丝复杂的微光，旋即恢复常态，转身翩然离去，留下一缕淡淡的、清冽如雪莲的幽香。

萧无接过剑匣，与陈叹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一丝了然与无奈。

这位谢师叔，对师尊的心思，看来是半点没减，只是手段越发高明莫测了。

两不再停留，对灵宝院众弟子略一颔首，便带着剑匣离开了宝光峰。

回程路上，萧无摩挲着冰凉的剑匣，心想：小师弟啊小师弟，你这份门礼，可是用师尊的一尊宝鼎换来的，其中纠葛，怕是你想脑袋也猜不到。

这仙门之内的水，果然得很。

而灵宝院剑阁内，李师姐等终于松了气，王师兄擦着额的汗，小声嘀咕：“谢长老出手，果然不同凡响……萧师兄这次可算是遇到克星了。”

周琛更是心有余悸：“还好长老回来得及时……”

只有离去的谢镜画，回到自己的丹室，看着掌心一枚与南宫逸赠予墨子瑾那枚颇为相似、但纹路略有不同的玉佩，指尖轻轻拂过，低声自语，语气带着一丝怅然与未灭的执着：

“师兄啊师兄，一尊鼎换一柄剑，你倒是算得清楚，却半分不欠……这断丝，当真就斩得如此净么？我偏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