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绵延百年的、冷的灵异波动，在这一刻完全断绝了。

它模仿到了它此生从未见过的境界，模仿到了连“模仿”这个行为本身都停摆的地步。

一只厉鬼，被一个凡用一只脚，踩得断了片。

“就是现在！”

张凡早就严阵以待，他猛地拔开鬼血试管的软木塞，一个箭步冲上戏台。温曼丽也立刻会意，退开几步警惕地盯着四周。

“哗啦！”

仅剩的鬼血被他毫无保留地泼洒在那张瘫软的皮上。

“滋滋滋——”

如同滚油泼雪。

鬼血接触到皮膜的瞬间，腾起一片暗红色的烟雾，那层皮膜剧烈地扭曲、收缩，边缘疯狂地卷曲抽搐，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也无法挪动分毫。

伤害转移的特，在这一刻被鬼血的压制彻底锁死了，它连把痛苦转移给脚下木地板的能力都被剥夺，只能自己承受着这份灼烧般的剧痛，在原地缩成小小的一团。

“成功了！”

张凡看着被鬼血压制得无法动弹的皮，眼中闪过一丝狂喜。他没有丝毫犹豫，趁着鬼血还在发挥作用，双手猛地按在了那张皮之上。

“嗡！”

脑后的报纸鬼，毫无保留地，全面发。

这一次没有留手，没有试探。

张凡的脸皮以眼可见的速度泛起陈旧的昏黄，皮肤底下透出纸张的质感，双眼被一层浓墨似的黑完全覆盖。

周身的空气轰然炸开，无数细碎的纸屑凭空涌出，漫天飞舞，将整座戏台搅成一片昏黄的漩涡。

冷的灵异如同实质的水，顺着他的双掌，疯狂地灌那张被鬼血压制的皮膜。

张凡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将指尖抵在那张皮膜的正中央，一笔，一划，用尽全身的灵异，强行书写：

“鬼皮即为张凡自身的第二层皮肤！”

“受张凡主意识绝对支配，永不脱落！”

“鬼皮的一切灵异能力，皆为我所用！”

字迹落下，昏黄色的光芒大盛。

皮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开始疯狂地反抗。

它想要逃走，想要剥离，但被鬼血死死压制的它，根本无法挣脱张凡那双仿佛蕴含着无尽重量的手。

报纸鬼的灵异力量如同无数根看不见的针线，开始一寸寸地缝合、侵蚀、改写皮的本质。

这是一场灵异与灵异之间的残酷绞杀。

张凡能清晰地感觉到，一冰冷、滑腻的触感正在顺着他的双手往上爬，那是鬼皮在试图包裹他的手臂，想要剥离他的皮囊取而代之。

但他体内的报纸鬼也不甘示弱。

每当鬼皮的触感想要侵张凡的身体，报纸鬼的纸屑就会疯狂地包裹上去，将那些试图钻的冷气息层层叠叠地堵在外面，甚至反过来将鬼皮的灵异吞噬、同化。

两恐怖的力量在张凡体内剧烈对抗、拉锯。

“啊！！！”

张凡仰天长啸，胸剧烈起伏。他觉得自己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战场，每一个细胞都在两力量的冲击下哀嚎、重塑。

就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那泼在鬼皮上的鬼血发挥了最后的催化作用。

鬼血中的灵异能量被激活，像是一味完美的粘合剂，将报纸鬼的侵蚀力量和鬼皮的物理包裹强行融合在了一起。

两原本互相冲突的力量，在鬼血的调和下，竟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它们互相钳制，互相渗透，最终……陷了死机。

就像当初的赵磊和报纸鬼一样。

张凡只觉得脑海里“嗡”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有什么东西彻底融为了一体。

他手下的那张鬼皮停止了挣扎，它不再试图逃离，而是像一张温顺的膏药一样，慢慢融化、渗透，最后化作了一层若有若无的白色薄膜，彻底钻进了张凡的皮肤里。

张凡身上的蜡黄色迅速褪去，皮肤重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甚至比以前更加白皙、细腻，透着一种羊脂白玉般的温润质感。

那种撕裂般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力量感。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皮肤下仿佛多了一层坚不可摧的铠甲，那种与生俱来的脆弱感一扫而空。

“双鬼……死机。”

张凡缓缓睁开眼睛，看着自己那双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白光的手掌，嘴角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