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莎贝尔·圣·克莱儿站在圣堂中央。

她与传闻中一模一样。

纯白镶金的圣袍将窈窕却冰冷的胴体包裹得一丝不露，银白长发束成高马尾，湛蓝眼眸无，颈间的荆棘十字架随着呼吸轻轻晃动，手中握着一条近两公尺长的银鞭，鞭身缠绕着细细的星辉咒文，鞭梢在地面轻轻拖动，发出细微的嗡鸣。

圣洁与施虐在她身上诡异地融合。

当艾莉希雅被两名黑曜城守卫带进来时，伊莎贝尔甚至露出了微笑。那笑容慈悲而悲悯，像是在看一只迷途的羔羊。

【艾莉希雅。】她开，声音清亮而柔和，却让湿的空气都为之紧绷，【好久不见。你还记得吗？你在罗森塔尔公爵的蔷薇园里为我戴过花环，那时你说最喜欢圣故事里纯洁的星辉。】

艾莉希雅站在圣堂门，身上仍穿着王座牢笼的薄纱礼服，外面临时披了一件亚麻斗篷，铂金淡色的长卷发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烙印在斗篷下隐隐发烫，让她感到一丝不安。

【那时的星辉是庇护，现在的星辉是鞭子吗？伊莎贝尔姐姐。】她挺直背脊，努力让声音保持贵族的冰冷，【你亲手签署了对我父亲的叛国指控，现在又想用净化之名，从我身上拿走什么？】

【拿走污秽。】伊莎贝尔的笑容不变，缓步走近，银鞭的嗡鸣声越来越响，【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罗森塔尔家最耀眼的蔷薇，竟自甘堕落与野兽媾，让兽的汗与体玷污了星辉的血脉。你的父亲若在世，看见你锁骨下那枚发的兽印，会作何感想？】

她猛地扬起银鞭，鞭梢并未落下，却在空中炸开一声刺耳的空声，鞭身上的星辉咒文骤然亮起，化作无数细小的光针，直刺艾莉希雅的肌肤。

那不是物理的鞭打，是神的拷问。星辉净化术，能直接灼烧血脉中的杂质，对于拥有星辉血脉的而言，比皮之苦痛苦百倍。

【啊！】艾莉希雅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整个跪倒在地，斗篷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那枚玫瑰金的烙印。

烙印在星辉的照下剧烈地闪烁，试图撑起一层微弱的星光护盾，却在伊莎贝尔强大的咒术下寸寸碎裂。

【说，罗森塔尔家族私藏的星辉咒器在哪里？】伊莎贝尔的声音依旧柔和，脚步却一步步近，银鞭再次扬起，【说，卡洛斯·雷恩的狂血弱点是什么？他的热期何时达到顶点？只要你说出来，我可以向教廷求，洗刷你家族的污名，让你重回王都，而不是在这座窟里当一辈子野兽的泄欲工具。】

银鞭落下。

这一次是实体的抽击，鞭梢准地落在艾莉希雅雪白的背上，薄纱被撕开一道子，鞭痕下的肌肤立刻浮起一道殷红的血痕，星辉咒文在伤上灼烧，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艾莉希雅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叫出声，冰蓝色的眼眸蒙上水光，却倔强地抬直视伊莎贝尔。

【我……不知道咒器在哪里……卡洛斯没有弱点……他的弱点……就是太强了，强到你这种只敢躲在鞭子后面的永远无法理解！】她嘶声说，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从脸颊滑落，恐惧与羞耻的汗香在寒冷的圣堂中异常明显。

伊莎贝尔湛蓝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被激怒的寒光。她最憎恶的便是这种明明已经堕落，却仍自以为高贵的眼神。

【嘴硬的蔷薇，花瓣拔光了才会学乖。】她低语，银鞭高高扬起，鞭身上的星辉咒文亮到刺眼，这一次瞄准的是艾莉希雅那张曾被誉为王国最美的脸颊，【让我来帮你净化那些被野兽舔舐过的地方——】

鞭影落下的瞬间，整座地下圣堂的温度骤然升高。

轰——

玄武岩的侧墙被从外侧以蛮力撞开，碎石四溅。

烟尘中，一道近两公尺高的庞大身影狂奔而，金棕色的鬃毛因狂怒而全部炸开，琥珀色的兽瞳已完全被暗红覆盖，尖牙獠牙外露，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卡洛斯·雷恩来了。

他根本没有走正门。

契约烙印的共鸣在艾莉希雅第一次被星辉灼烧时便烫得像要烙穿他的胸，痛苦、恐惧与动的汗香顺着地下城错综复杂的通风管道，一丝不漏地传进他的鼻腔。

那一刻，热期的焦躁与独占欲被彻底点燃，狂血不受控制地沸腾，他撞开了三道铁闸，撕碎了两名试图阻拦的守卫，循着那份让他心绞痛的气味，一路嗅到了这里。

星辉水晶灯的光芒对兽而言是灼热的毒。

光芒照在他露的肌肤上，发出细微的灼烧声，肩的旧疤甚至冒起淡淡的白烟。

但他毫无所觉，或是根本不在乎。

那点灼痛与契约主传来的痛苦相比，微不足道。

【滚开。】他从喉间挤出两个字，声音已完全是野兽的低吼。

伊莎贝尔反应极快，银鞭在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的弧线，带着净化咒文直抽向卡洛斯的面门。

若是寻常兽，这一鞭足以让狂血暂时凝固，甚至灼瞎双眼。

卡洛斯没有躲。

他抬起遍布疤痕的手臂，硬生生用小臂接住了那条附着星辉的银鞭。

鞭身缠上手臂的瞬间，咒文发出刺眼的白光，皮被灼烧的焦味立刻弥漫开来，鲜血顺着鞭身滴落。

但他只是闷哼一声，另一只大掌猛地抓住鞭身，用力一扯。

巨大的力量让伊莎贝尔整个向前踉跄一步，湛蓝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惊愕。她从未见过有兽能在清醒状态下硬抗高等净化鞭而毫不退缩。

卡洛斯扯过银鞭，将其缠在自己流血的手臂上，灼烧的剧痛反而让他的狂化更加彻底。

他一步跨到跪在地上的艾莉希雅身边，单膝跪下，巨大的身躯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影下，隔绝了所有惨白的星辉光芒。

艾莉希雅抬起，冰蓝色的眼眸里泪水盈眶，背上的鞭痕仍在渗血，薄纱碎，雪白的肌肤上那道殷红格外刺眼。

她看见他手臂上那道被银鞭灼出的、皮开绽的伤，鲜血与焦痕混杂，却仍用那只手将她紧紧抱起。

【卡洛斯……】她的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无尽的依恋与委屈，双手紧紧揪住他胸前的鬃毛，将脸埋进他汗湿而滚烫的胸膛，【好痛……她说我是被玷污的……】

【没有能玷污你。】卡洛斯低，用鼻尖重重蹭过她汗湿的发顶与颈窝，灼热的呼吸包裹住她，雄麝香强行驱散了圣堂中冰冷的星辉味与血腥味，【你是我的蔷薇，谁碰你，我就让谁流血。】

他抬起，暗红的兽瞳锁定伊莎贝尔，发出一声足以让整个蓄水池震颤的咆哮。狂血的威压让圣堂四壁渗出的水珠都为之凝固。

伊莎贝尔被那纯粹的杀意得后退半步，手中的银鞭已被鲜血浸湿，咒文的光芒因为沾染兽血而变得黯淡。

她看着那明明被圣光灼伤却仍将类少护在怀中的雄狮，看着艾莉希雅在他怀中即使遍体鳞伤却露出安心的表，一种混杂着嫉妒与更厌恶的绪涌上心。

【果然是野兽与堕落者的共鸣，可悲至极。】她强作镇定，举起荆棘十字架，试图再次引动星辉，【以圣光之名——】

圣堂的另一侧，传来一声轻佻的哨。

【哎呀，圣大，你的祷词念得太慢了。】莉莉丝·魅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