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饿了四年，冷了多少个晚上，怕得睡不着的时候，就一个缩在地窖里发抖。”顾清月说，“我学会一件事，想要什么，就得自己伸手去拿，别管别怎么看，也别管什么道理不道理。你心里想要他，你就去拿。端着当妈的架子，端着顾总的架子，那些东西，能当饭吃吗。”

顾清雪蹲在地上，看着她。她看着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看着她眼底那点又野又狠的光，忽然觉得，自己这半辈子，活得真窝囊。

“你跟他，是认真的吗。”她哑着嗓子问。

“认真。”顾清月说，“我把自己都搭进去了。我这条命，这条身子，都是他的。他要是哪天不要我了，我二话不说，回我的末世界去，等死。”

顾清雪看着她。她看得出来，她说的是真的。

她扶着门框慢慢站起来。腿有点软，她稳了稳神，抹了把脸上的泪，吸一气：“我先回去了。今晚的事，让我想想。”

她伸手去拉门。

“顾清雪。”顾清月又叫住她。

顾清雪没回。

“有些话，在客厅里说不太合适。”顾清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你跟我进卧室。我有话，只跟你一个说。”

顾清雪握着门把手，没动。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回。

她只知道，她心里那团火，从看见顾清月的那一刻起，就没熄过。

她想走，想逃回那栋空的宅子里，把自己关起来，好好想想这荒唐的一切。

可她更想知道，那个顶着她的脸、睡了她儿子的，要跟她说什么。

她松开门把手，转过身。

顾清月站在卧室门，侧身让开门，灯光从她身后漏出来，把她整个勾出一道柔和的廓。

她穿着沈那件白衬衫，赤着脚，歪看着顾清雪，眼尾勾着一抹笑。

顾清雪吸一气，抬脚，朝那扇门走过去。

她不知道门后等着她的是什么。

她只知道，从她迈出这一步开始，有些东西，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