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从两侧垂下来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她的马尾尖刚好落在课本的封面上，扫过“大学语文”四个烫金字。

她把发拨回去，翻开课本到上次讲到的那一页，眼睛盯着书页上的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注意力全在教室里的动静上。

前排一个生回看了一眼。

动作不大，就是漫不经心地往后排扫了一眼，大概是在看有没有熟。

她的目光从沈鹿身上扫到林舟，短暂地停了那么零点几秒，然后移开了。

表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没有那种“咦我们班怎么多了个陌生美”的疑惑。

只是极其平淡地扫了一眼，然后转回去继续跟旁边的聊综艺，声音都没停顿一下。

林舟愣住了。

这不合理。

她现在这副样子，虽然穿得朴素，但怎么说也是个完全陌生的生的脸。

一个不认识的在班上出现，正常不应该多看两眼吗？

她把抬高了一点，让脸从发帘里露出来，故意往前排晃了晃。

坐在她正前方的一个男生正在吃包子，转过来想找后面的借张纸巾，目光和林舟撞了个正着。

林舟屏住呼吸，等着对方的反应——皱眉、疑惑、开问“你谁啊”。

那个男生只是面不改色地说了句“同学你有纸巾吗”，语气平淡得像是他们已经在同一个教室里上了三年课。

林舟沉默地从笔袋旁边抽了一张纸巾递过去，男生接过来擦了擦嘴，说了声谢谢就转回去了。

她彻底懵了。

她转看沈鹿，沈鹿的表同样写满了困惑。

她又转看张浩阳，张浩阳耸了耸肩，嘴张了张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舟吸一气，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

她拍了拍前排那个借纸巾的男生的肩膀，男生转过来，手里还拿着半个包子，嘴里嚼着没咽下去。

“那个，你不觉得我第一次来上课吗”林舟试探地开，声音是她现在特有的那种清脆的声，在嘈杂的教室里清晰地落在男生脸上。

男生咽下包子，歪着看了看她，表带着一种“这什么问题”的困惑。

他说：“你不是林舟吗？变成生了是吧？魅魔血统嘛，我亲戚那边也有一个，正常的。”

林舟感觉自己像是被从到脚浇了一盆冰水——不是惊恐的冰，而是一种过于突然的释然带来的眩晕。

她准备了那么多的说辞、那么多的借、那么多的心理建设，结果对方连问都没问，直接把她的身份认了出来，而且认的方式就像是在说“你今天换了件新衣服”一样平静。

她张了张嘴，本来想问“你怎么知道”，但说出的却是另一句更急迫的：“你怎么一点都不好奇？”

前排男生咽下包子，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咱们这个班，祖上都是各种神裔啊、妖族啊、修仙者啊，几百年下来血脉早就淡得跟水一样了，大部分同学跟普通类没区别，恐怕一辈子都不会显现。你就是显现了呗，又不是什么稀罕事。上星期隔壁班那个狼血统的哥们月圆之夜在场上嚎了半个小时，也就那样，没觉得奇怪。”

林舟的瞳孔地震了。

她的目光从前排男生的脸上缓缓移开，扫过整个教室。

靠窗那个看书的眼镜男推了推眼镜，冲她点了点，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我爷爷是守藏室史，负责管族谱的，你学资料上血统一栏写的就是魅魔”。

前排聊综艺的几个生中有一个回过来，指了指自己然后摆了摆手说“我是九尾狐后裔，但我现在一条尾都变不出来”，然后继续转回去讨论综艺。

最角落那个一直在打瞌睡的男生被他们的对话吵醒了，从卫衣帽子里露出一张困倦的脸，嘟囔着说“我是龙族后裔，但别说飞了，我连游泳池水区都怕”。

他旁边的笑了一声接话道“你那龙族血脉浅得恐怕只剩一块鳞片了，上次咱们去水上乐园你连大滑梯都不敢坐”。

龙族后裔翻了个白眼把帽子重新拉下来继续睡。

林舟发现这个班级的卧虎藏龙程度远远超过了她的想象。

她学一年了，从来没有注意到这些——谁会在大学课堂上跟同学聊自己祖上是修仙的还是修妖的？

这些信息被常的琐碎完全覆盖了，和“今天中午吃什么”，“作业什么时候”，“这个老师点名严不严”这些话题一起被埋在了教室的每个角落里。

直到她今天问出了第一句，这些被埋藏的身份才像雨后蘑菇一样一个个冒了出来。

“等等，”林舟按住太阳，“你是修仙者？”

“是啊。”前排男生又咬了一包子，嚼了两下，语气里带着一种悠长的、陈年已久的怨念，“我祖上金丹遍地走，元婴多如狗，牛得不行。但是呢——现在地球没有灵气啊，天地灵气枯竭好几百年了，我连炼气期都突不了。我爸说过，我们家族修仙法诀还留着，厚厚一本，搁在书架上落灰。老爷子每年清明祭祖还要念叨一遍，说万一灵气复苏了呢。可打从这套法诀传下来，别说金丹了，我连个火苗都没搓出来。”他叹了沉甸甸的气，咬下最后一包子，咀嚼的动作里带着一种梦想幻灭之后的平静。

林舟忽然觉得自己那点烦恼——变成生不好意思见、怕被同学用异样的眼光看、纠结要不要拉沈鹿的手——在这些的身世面前，竟然显得有点微不足道。

一个龙族后裔怕水，一个九尾狐后裔一条尾都没有，一个修仙者搓不出火苗，全班都是祖上辉煌如神话史诗如今连个异能都激发不出来的普通。

她这个魅魔血统好歹还能正常转化，相比之下居然算是功能齐全的优良品种了。

这个认知让她不知道该感到庆幸还是荒诞。

但有一点是确定的——她紧绷了一整个早上的神经，终于可以放松了。

在这样一个每个都带着点不寻常血统但又过着最寻常生活的班级里，她不需要解释任何事，不需要编任何借，不需要担心别用异样的目光看她。

她甚至不需要刻意去躲藏，因为在这里，有一个会变身的魅魔，和有一个怕水的龙族、一个没尾的狐妖、一个搓不出法术的修仙者一样，都是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事。

“谢谢。”她对前排男生说，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平稳。

“不客气。”男生擦了擦嘴角的包子渣，转回去的时候随加了一句，“对了，你体化的样子挺好看的，跟我表姐文静时有几分像。我表姐魅魔完全体的时候确实好看，但你别穿那么朴素，有机会让你朋友给你打扮打扮。”

沈鹿在旁边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一声，然后迅速用手捂住嘴假装在咳嗽。

张浩阳从过道那边转过来，朝林舟挤了挤眼睛，压低声音说：“听见没，家都说了，你有潜力。”

“你闭嘴。”林舟面无表地翻开课本，正好翻到《离骚》那一页，“长太息以掩涕兮，哀民生之多艰。”她的手指划过那行字，嘴角却忍不住翘起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讲台上，大学语文老师推了推老花镜，清了清嗓子，笔在黑板上落下了第一声响。

这堂早课，和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