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但曲线分明，部浑圆丰翘，步态从容端庄中透着一种盛年子特有的活力。

秋嬷嬷扶着太皇太后走进前殿时，贾母迎了上来。

“姐姐。”贾母微微福了一福，声音压得极低。”一路辛苦了。”

太皇太后的脚步在看到贾母的那一刻顿住了。

帷帽下的目光定定地落在了贾母的面容上。

赏花宴上她见过贾母，但那隔着群和妆容的修饰，她虽注意到了变化却未曾如此近距离地端详，如今不过三尺之距，阳光从殿门外斜斜照，照在贾母那张白皙红润的面庞上，每一处细节都纤毫毕现。

没有厚。

没有脂膏。

贾母面上只施了极淡极淡的一层薄妆，几乎等同于素颜，那份白皙红润、那份细腻光泽、那份紧致饱满，全是实打实的皮本色。

太皇太后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ltxsba@Ｇmail.￠om

上一回她与贾史氏如此近距离面对面，还是年初宫中的元宵宴上，那时候的贾史氏虽然保养得宜，但面颊松弛、眼角鱼尾纹重、嘴角法令纹如刀刻，分明是一个六十五岁老该有的模样。

不过三个月。

三个月前的老，此刻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看上去不过四十出的盛年美。

太皇太后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盯着贾母的脸看了许久。

秋嬷嬷站在一旁，也在看贾母，她上次来贾府暗访时已经近距离观察过了，但此刻再看，依然觉得不可思议。

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

“坐罢。”太皇太后终于开了，声音沉稳低沉，听不出什么绪。

贾母将太皇太后请到了方桌旁的官帽椅上坐下，亲手斟了一盏茶递过去，太皇太后接过茶盏但没有喝，右手搭在扶手上，拇指继续摩挲着腕上的念珠。

帷帽的薄纱下，她的目光仍落在贾母脸上。

“妹妹今比上次见着还年轻了些。”太皇太后缓缓道，语气平淡得如同在说天气。

“姐姐取笑了。”贾母在对面坐下，微微低了低，面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赧然之色。

“不是取笑。”太皇太后的语气依然平淡。”我在问你。”

贾母抬起来，对上了帷帽下那双锐利如刀的眼睛。

那是一双见惯了后宫倾轧、朝堂风云的眼睛，七十一年的风霜没有让它们浑浊，反而愈加犀利。

贾母心中微微一凛，但面上不露半分。

“姐姐。”她放低了声音。”我信里说的，请姐姐往清虚观一叙，便是为了让姐姐亲眼看看，姐姐看到了，信也好，不信也好，全在姐姐自己。”

“我看到了。”太皇太后点了一下。”确实不是脂的功夫。”她顿了顿。”那个道士呢？”

“玄清真在后殿等候。”贾母道。”姐姐要见他？”

“不见他，我来做什么。”

贾母站起身来，向殿门旁候着的一个小道童点了点，那道童无声地退了出去。

片刻之后，一个身披月白色道袍、束紫金冠的清俊道从殿后的侧门步了三清殿。

李四。

他今的穿着与平无异，月白道袍一尘不染，三缕长须乌黑如墨垂于胸前，举步之间自有一超然物外的出尘气度，他的面容清俊儒雅，看似四十余岁，目光温和邃，声音清朗悦耳。

他走到了方桌前，对着太皇太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道家的稽首礼，双手合十，微微躬身。

“贫道玄清，见过这位老太君。”

他称呼太皇太后为”老太君”，不用任何皇家尊称，因为他”不知道”面前这位是谁，贾母只告诉他，今有一位至好友来访，身份贵重不便透露。

当然，这一切都是张三安排好的。

太皇太后没有立刻回应李四的行礼，她端坐在官帽椅上，帷帽下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从李四的顶一寸一寸地扫到了脚底。

紫金冠束发，发丝乌黑无一根白发。

面容清俊，皮肤白皙细腻，不似四十余岁更像三十出。

身形修长挺拔，体态从容，无一丝赘。

目光温和邃，不闪不避，与她对视时坦然自若。

太皇太后在心中做出了第一个判断：此有几分道行，至少不是市井骗子的那种鬼祟气。

“你便是那玄清真？”太皇太后开，声音不高但字字千钧，带着多年掌权者特有的不怒自威。

“贫道正是。”李四微微颔首，姿态恭谨却不卑不亢。

“听闻你果有驻颜之术？”

“回老太君。”李四的语气温和平稳。”贫道确有此术，但需有缘方可施展。”

“有缘？”太皇太后的嘴角在帷帽纱幕后微微一弯，那弯弧中没有笑意，只有冷意。”多少银子算有缘？”

殿中的气氛骤然冷了几分。

贾母坐在一旁，心中微微一紧，她太了解太皇太后的脾气了，这种冷笑是试探的开端，如果对方的回答不让她满意，下一步就是拂袖而去。

李四却不慌不忙，微微摇了摇。

“非关银钱。”

“那是关什么？”太皇太后的语气更冷了一分。

“此术名为\''''春回造化\''''。”李四缓缓道，声音不疾不徐。”需以特殊之法灌注天地灵机体，方能激发元蕴灵之力，逆转衰朽，重焕青春，灵机灌注的过程……”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目光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贾母。

“过程如何？”太皇太后追问。

李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贾母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欲言又止的意味。

“此事……恐怕由贾老太君来说，比贫道更为妥帖。”

太皇太后的目光从李四身上移到了贾母脸上。

贾母在官帽椅上微微坐直了身体，面色平静但眼中闪过了一丝复杂的光，她站起身来，走到太皇太后身边，微微弯腰，嘴唇凑近了太皇太后的耳畔。

李四识趣地退后了两步，垂手侍立在三清祖师像前，目光低垂。

贾母开始低声耳语。

她说得很慢，声音压得极低，只有太皇太后一个能听到。

她没有说太多的细节，只说了最核心的几点。

灵机灌注需由师徒二同时施展。

灌注的方式是通过师徒二的元之注子体内。

注的途径……是男之事。

需持续三。

她是这般过来的，效果姐姐亲眼所见。

每一句话都说得极含蓄，用了大量的委婉说法，但意思再清楚不过。

太皇太后的身体在贾母耳语的过程中一点一点地僵硬了起来。

先是肩膀绷紧了。

然后是握在扶手上的手指攥紧了。

腕上的菩提子念珠被攥得咯吱作响。

最后是整个背脊如同被浇了一桶冰水般僵直了。

贾母说完了最后一句话，缓缓直起了身子，退开了半步。

殿中死一般地寂静。

太皇太后坐在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