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第四百七十六，清虚观，后殿偏房。最新地址Www.ltxs^ｂａ.m^eωωω．lTxsfｂ．Ｃ⊙㎡_

偏房不大，原本是存放法器杂物的库房，张三前些子让收拾了一番，铺了一张旧毡毯，摆了一张条案两把圈椅，权作待客之所，墙角的铜香炉里燃着最廉价的檀香，烟气袅袅，勉强遮住了库房里残存的霉味。

贾雨村跪在毡毯上。

跪得很标准，双膝并拢，腰杆微弓，两只手掌按在膝前的毡毯上，手指微微发颤，那张削瘦的面孔上已经没有了昨初见案卷时的惨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的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好几岁。

李四端坐在条案后的圈椅上，月白色道袍一尘不染，三缕长须垂在胸前，目光温和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贾雨村，仿佛在看一个前来求签问卦的普通香客。

“贾先生不必跪着说话。”李四伸手虚扶了一下。”请起来坐。”

“不敢。”贾雨村低着。”下官……不，民有罪在身，不敢在真面前放肆。”

“贾先生，贫道不是要为难你。”李四的声音清朗温和，没有半分威的意味。”只要贾先生配合几件小事，这份卷宗自会付之一炬。”

贾雨村的手指停止了发颤。

抬起来，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光，但很快又被恭顺的神色掩盖了。

“真要民做什么？”

“回去告诉忠顺王，清虚观你已查探清楚，不过是一间普通道观。”李四端起条案上的茶盏，缓缓啜了一。”那些贵来烧香拜神，图个心安，并无异常。”

贾雨村沉默了片刻。

“可是……”贾雨村斟酌着措辞。”那些眷确实容貌变化极大，忠顺王亲眼所见过几位，这……”

“贾先生大可说是某种名贵药膏的功效。”李四放下茶盏，微微一笑。”天下贵，谁不用些养颜秘方？有的从西域来，有的从南洋来，花上几千两银子买一盒膏子涂在脸上，效果好些也不稀奇，只要贾先生把话说得圆了，忠顺王一时也无法反驳。”

“可忠顺王不是好糊弄的。”贾雨村的三角眼微微眯起。”他若追问细节……”

“贾先生在金陵做了多少年的知府？”李四忽然问了一句不相的话。

“三年有余。”

“三年有余的知府，十一万六千四百两银子的贪墨，大理寺的案卷上笔笔有据，盐税截留多少、河工挪用多少、判案受贿多少，连银子存在哪家票号都记得清清楚楚。”李四的语气依然温和，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贾先生能把这么大一笔银子贪得滴水不漏，瞒了上上下下三年有余，难道还编不圆一个\''''药膏\''''的故事？”

贾雨村的嘴角抽了抽。

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缓缓磕了一个，额碰在毡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真的。”

“好。”李四站起身来，绕过条案，走到贾雨村面前，弯腰将那扶了起来。”贾先生请起，贫道说了，不是要为难你，贫道只是给你一条路走。”

贾雨村站起身来，整了整那件半旧的青色长衫，抬看着李四。

“真，民还有一事想问。”

“请讲。”

“那个吴德……”贾雨村压低了声音。”忠顺王府派来盯着民的那个太监，他也跟着民来过清虚观附近好几回了，民若是突然回去说\''''一切正常\''''，吴德那边会不会起疑？”

“吴德的事，贾先生不必心。”李四的目光温和而邃。”自有替贾先生料理。”

贾雨村的三角眼闪了闪，没有再追问。

在官场上混了这么多年，有些事不该问的就不问，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民明白了。”贾雨村拱了拱手。”那民这就回去准备。”

“不急。”李四抬手拦了一下。”贫道还有几句话要嘱咐贾先生。”

“真请说。”

“第一，回去之后不要立刻去见忠顺王。”李四竖起一根手指。”等上两三，让忠顺王主动来找你，他越急着找你问，你的话就越有分量。”

“第二。”第二根手指竖起。”见忠顺王时，先汇报别的事，把清虚观的事放在最后说，轻描淡写地带过去，你越不当回事，忠顺王就越觉得这件事确实没什么。”

“第三。”第三根手指竖起。”如果忠顺王追问药膏的细节，你就说你亲自去打听过，是清虚观的道士从南洋商手里买来的一种珍稀膏子，叫什么名字你记不住，但确实有些养颜的功效，不过价格极贵，寻常家用不起，这番话说出来，忠顺王就算将信将疑，也没法当场反驳你。”

贾雨村一条一条地听着，三角眼里的光越来越亮。|最|新|网|址|找|回|-ltxsba)@gmail.com}

“真思虑周全。”贾雨村拱手。”民记住了。”

“最后一条。”李四的目光忽然沉了下来，声音虽然依旧温和，但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分量。”从今起，贾先生的一举一动，贫道都会知道，贾先生是聪明，应该明白，这条路只能往前走，不能回。”

贾雨村的身子微微一僵。

那双三角眼与李四对视了片刻。

然后垂下了。

“民明白。”

……

贾雨村从角门离开后，张三从偏房后面的暗门走了进来。

佝偻着腰，粗布短衫上沾着灰尘，满脸皱纹的枯槁面容上挂着一丝嘿嘿的笑意。发^.^新^.^地^.^址 wWwLtXSFb…℃〇M

“师父觉得这靠得住么？”

李四转过身来，看了张三一眼。

两具身体，一副意识，这番”师徒对话”不过是习惯的自言自语，但在有外可能偷听的环境里，演戏已经成了本能。

“靠不住。”李四淡淡说道。”但暂时能用。”

“贪、滑、怕死。”张三掰着枯瘦的手指数。”怕死排第一，所以案卷在咱们手里，他就不敢来，贪排第二，所以得让他觉得跟着咱们有好处，滑排第三，所以得时时刻刻盯着他，防他两卖。”

“你打算怎么盯？”

“让二盯。”张三嘿嘿一笑。”王熙凤那丫比狐狸还，让她安排平儿的手跟着贾雨村的动向，有什么风吹动，当天就能传回来。”

“也好。”李四点了点。”第一步算是完了，接下来是第二步和第三步。”

“太皇太后说了，这两就去寿安宫请安。”张三蹲在偏房的门槛上，浑浊的老眼望着院子里的天光。”太后那边也说了，找机会进宫面圣。”

“两步同时走。”

“同时走。”张三点。”等太上皇和新帝那边都起了疑心，忠顺王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用了。”

……

穿越第四百七十七，清虚观，含春阁。

傍晚时分。

太皇太后从寿安宫回来了。

准确地说，是太皇太后的八抬小轿从后山暗道悄无声息地进了清虚观，在含春阁的侧门前停下，两个心腹宫将轿帘掀开，太皇太后缓步走了出来。

绛紫色的常服，发髻上只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