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捧起那件白裙,走到菲娜面前,蹲下身,把裙摆,从脚踝,一寸一寸地提上来。
菲娜站起来,张开手。
白裙,从她脚下,套了上去,垂坠的布料,一层一层地挂下来,贴上她的肩,她的胸,她的腰。金色的饰片,在灯下,一闪,一闪。
最后,是那条碎金腰链。
莉泽把它绕上菲娜的腰,一环一环地扣上。
链子是凉的。贴上
的一瞬,菲娜的身子,轻轻颤了一下。
那链子,细细碎碎的金,贴着她。凉。坠。一环扣着一环,把她腰上那点分量,往下,坠了坠。
耳坠。手镯。项饰。
莉泽一件一件,替她戴上。
戴耳坠的时候,菲娜偏过
,让莉泽的手,够到自己的耳垂。
她忽然,就想起了什么。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左耳。
空的。
今晚之前,这只耳朵上,还戴着洛兰迪亚的旧耳坠。今晚之后……
这个念
,只闪了一下,就被她按了下去。
\"好了,殿下。\"莉泽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她捧起铜镜,举到菲娜面前。
菲娜,看向镜子里。
镜子里,是一个她几乎认不出的
。
白裙,金饰,淡金色的长发,蓝得通透的眼睛。整个
,在灯下,像在发光。
美得,陌生。
美得,不像真的。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
。那个
,也看着她。
她抬起手,指尖,碰上了镜面。
凉的。
镜子里那只手,也抬起来,碰上了她的指尖。
她转过脸,看向莉泽。
\"莉泽。\"她问,\"我美吗?\"
下
,微微抬着。还是那个\"宝石公主\"的骄傲。
可她的眼睛里,有一点,她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哀求的东西。
莉泽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不让那滴泪掉下来,怕花了殿下的妆。
\"美。\"她说,\"殿下,美极了。\"
声音是抖的,却一点,都没有犹豫。
菲娜看着她,忽然,就笑了。
那笑,很轻,很淡,像湖面上,最后一丝风。
就在这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
\"真美啊。\"
是446。
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门边跪下了。也不知道,她那样看了多久。
这一句,轻得像不是对谁说的。像从她自己的喉咙里,漏出来的一样。
菲娜没有回
。
她把手,从镜面上,慢慢地收了回来。
镜子里那个盛装的
,也把手,收了回来。
这是菲娜·冯·洛兰迪亚,短暂又漫长的18年
生中,最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