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耳朵里嗡嗡作响，也没意识到自己回了什么，那些音节只是机械地从喉咙里滚出来。

她没那个余力去处理对话，全部心神都用在对抗自己快要崩断的神经和狂跳的心脏上了。

她的焦躁不安，她浑身上下散发出的那种快要崩溃的气息，大概轻易就传达到了敏锐的凉介那里。╒寻╜回?╒地★址╗ шщш.Ltxsｄｚ.ｃōｍ

他看着她，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无奈的弧度，苦笑着，终于放弃了无意义的寒暄，直接切了核心，开道：

“没事吧？看你状态不太对。要不今天算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甚至有点体贴。

“诶——” 苏绮理被这突如其来的“赦免”弄得一愣，下意识地发出了一个单音。

“你看起来脸色不太好，有点苍白。别太勉强自己了。” 他补充道，目光落在她汗湿的额角和紧握的拳上。

“等等……！”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叫住作势要起身的凉介，声音里的急切和慌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尖细得不像是自己的声音。

可把留下了，下一个词，下一句话，却像卡在喉咙处的硬块，怎么也吐不出来。

沉默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更加厚重难堪，只有灼热的空气和远处模糊的蝉鸣在填充，时间在无声而缓慢地流逝，每一秒都是煎熬。

没用的自己，连句话都说不清楚的自己，让她眼眶发热，几乎要当场哭出来。

越是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无力、优柔寡断，心就越是往下沉，沉进一片冰冷的泥沼。

明明已经被这尴尬和压力到想立刻跳起来逃离这里，逃得越远越好，可内心处，又有个微弱却固执的声音在说不愿意走，不能就这么结束。

这矛盾的撕扯让她快要裂开。

极度的痛苦和混让她意识都有些模糊，眼前的景物似乎晃动了一下。

“之前也有过这么一回呢。” 凉介忽然轻声说，打了令窒息的沉默，语气里听不出什么绪，只是陈述。

那是放学路上，撞见陆远和沈诗涵亲密背影的时候。

因为不想追上去面对那令心碎的场面，被他半引导半强迫地带着拐进了岔路，也是像现在这样，并排坐在不知名的长椅上，躲开了不想见的。

——不对。

那也不是她自己主动的选择，是凉介“带”着她走的，她只是被动地跟随，像抓住一根浮木。

明明应该是讨厌他的。讨厌他那副对谁都好像游刃有余的轻浮样子，讨厌他跟生似乎很混得熟，讨厌他嘴不牢靠好像什么都能拿来开玩笑。

可被他那样不由分说地照顾着、解围着，心里又不可抑制地感到一丝隐秘的高兴和安心。啊，可是——这复杂的感受此刻更让她无地自容。

“那个，关于上次的事……” 苏绮理用力吸了一气，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迫自己集中神，终于自己把话题引向了无法回避的正轨。

因为紧张，全身的血都在急速奔涌，耳朵里能听到咚咚的脉动声。

呼吸变得困难，胸发闷。

“我，还是……”

还是，有别的喜欢的，一直都有。所以不能和你往，不能接受你的心意。无法成为你期望的那种朋友的关系。我们只能到此为止。

她本打算这么说的，这番话在心底排练过不止一次。

可一抬，对上凉介正注视着她的目光，那目光平静，邃，没有催促，只是等待。

后面那些决绝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了，像被无形的胶水黏在了舌尖。

羞耻于自己的三心二意，不甘于就这样斩断某种隐晦的牵连，两种绪混杂在一起，堵住了喉咙，哽得生疼。

眼眶里蓄积的泪水越来越重，她拼命睁大眼睛，不让它们掉下来，这是她此刻最后一点可怜又可笑的倔强。

***

凉介没有像往常那样，用玩笑或调侃来打岔，来给她一个顺势发怒、从而强硬拒绝的台阶。

所以，苏绮理也没法像平时那样，竖起全身的刺，用那种脆利落、甚至带点凶的气势，把他的告白一回绝，维持自己那点虚张声势的尊严。

为什么说不出？她质问自己。

如果拒绝了，明确地说出“不行”，和凉介的关系会变成什么样？会立刻降到冰点吗？

会变回从前那样，只是见面点点、连话都懒得说的普通同班同学吗？比那更糟？

以后在学校见面，大概就只剩下尴尬的沉默了吧。

见面或许会勉强打个招呼，但不会再并肩走路，不会再有任何单独相处的时刻，就像今天这样两个待在同一个空间里都会成为历史。地址发<布邮箱LīxSBǎ@ＧＭＡＩＬ．cＯＭ

不会再去他的房间，闻到他房间里独特的气息，也不会再和他的妹妹真凛说笑，失去那点意外的亲切感。

大概，连不小心碰到手指……都会立刻避开吧。所有的触碰，所有的温度换，都将成为不可能——

就在这个念带着冰冷的预感掠过脑海的瞬间。

苏绮理的左手，仿佛彻底脱离了她大脑的控制，有了自己的意志，动了起来。

它越过两之间那窄窄的空隙，有些颤抖地，一把抓住了凉介随意放在长椅上的右手手腕。

肌肤相触的瞬间，他手腕的温度和脉搏的跳动清晰地传来，让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雾崎？” 凉介当然不明所以，手腕被她略显冰凉的手指抓住，他微微偏了下，目光落在她用力到指节发白的手上，又抬起来看向她的脸，带着明显的疑问。

比他更困惑的，是苏绮理自己。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动作完全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凉介并没有要立刻离开的意思，他只是坐在那里。

明明心里打算着要拒绝他的告白，划清界限，可身体却违背意志，做出了完全相反的举动——不想他走开，不想就这样结束。

想让他留在身边，哪怕再多一秒，这种矛盾的渴望让她浑身发抖。

她再一次，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是个糟糕透顶、自私又贪心的。不能答应往，却又贪恋对方的陪伴和温度，想将拴在身边。

“……林、林凉介。” 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颤，低得几乎听不清。

即便如此。

接下来的话，像是有了自己的生命，挣脱了她所有的犹豫和羞耻心，还是没能凭她自己的意志阻止它说出。

“去……我家说，行吗？” 这句话脱而出，带着釜沉舟般的绝望，也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究的、隐秘的期待。

***

“热死了……这鬼天气。”

烈毫不留地炙烤着大地，陆远提着从便利店买来的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新买的酱油和几包零食，慢吞吞地、拖着步子往家走。

柏油路面蒸腾起扭曲的热，脚底都能感觉到那灼热。

妈妈刚才发现酱油瓶彻底空了，晚饭等着用，毫不客气地打发他出来跑腿，打断了他原本打算窝在空调房里打游戏的计划。

宝贵的暑假第一天，他心心念念盼来的自由时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