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拧回原位,然后退出来,关上了浴室的门。
我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着的门,像在看一个他开始读不懂的句子。
……
苏念上午到公司。
路过设计部的时候,她的视线扫过林晓的工位——空的。
电脑关着,桌面收拾得很
净,只有一只没带走的水杯孤零零地立在角落。
旁边的同事说林晓请了三天假。
苏念在工位前站了两秒,没有说什么,继续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开完早会,苏念在电梯里遇到了林晓。
她抱着一个纸箱从楼梯间走出来,像是刚回来上班。
苏念叫住她:“林晓。”林晓回过
,看到是苏念,眼神闪了一下:“苏总监。”,“你请了三天假?”苏念走过去,“身体不舒服?”林晓低
看着自己怀里的纸箱,轻声说:“没什么事,就是……想休息一下。”苏念看着她的侧脸,没有追问:“那就好好休息。回来之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来找我。”林晓点了点
,没有看苏念的眼睛,抱着纸箱快步走进了电梯。
苏念站在走廊里,看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有一个隐约的念
:她不是自己想休息的。
上午十点。
公司茶水间。
秦朗端着咖啡站在窗边,吴启明在旁边接热水。
秦朗的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天气:“你发现没有,苏总监最近老跟合作方的黄总见面。不是饭局就是偶遇,也不知道是工作关系还是私
关系。”吴启明眼睛亮了一下:“黄总?那个品牌方高层?长得挺欠揍的那个?”,“我可没说是什么关系。”秦朗笑了一下,端着咖啡走了出去。
苏念对此一无所知。
她坐在工位上,刚开完一个项目会。
手机屏幕亮了——是监控app的推送通知。
她点开,是一行黄成业的文字备注:“下周的约会改期。地点不变,具体时间等通知。”她盯着那行字,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确认四周没有
注意她,她把手机锁屏,扣在桌面上。
……
傍晚。
周嘉明坐在街对面的车里,车窗开了一条缝。
他手里握着一部长焦相机,镜
对准咖啡馆的门
。
线报说黄成业今天会出现在这附近。
他等了大约四十分钟,黄成业从咖啡馆侧门走出来,上了停在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
又过了三分钟,苏念从同一扇侧门走出来。
她穿着一件
灰色大衣,步伐平稳,像一个正常路过的
。
但周嘉明注意到——她的大衣领子竖得很高,挡住了一截脖子。
她在挡风,还是挡别的东西?
他按下快门,抓拍了几张,然后放大照片盯着她的脸,那张脸上什么表
都没有。
当晚。
我坐在公司配置的公寓里,周嘉明坐在对面。
茶几上摊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照片。
我一张一张看完,目光停在那张大衣领子的特写上。
周嘉明说:“她在躲他——你看她的脚步,脚尖对着出
的方向,肩膀向内收,这是抗拒的肢体语言。她不想去,但她还是去了。”我没有说话,把那张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放在茶几上,“她去了。”我说。
周嘉明说:“她去了,不代表她想去的。”我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温度:“嘉明,你说得对。但我想知道的是——她在替谁隐瞒?”周嘉明没有回答。
我把那叠照片收起来,放进抽屉里:“你不能再跟了。你查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提醒她,她有多孤立无援。”周嘉明沉默了很久,站起来走向门
:“姐夫,别把她
到连我都见不到的地方。”门关上了。
我一个
坐在公寓客厅,茶几上有一个烟灰缸和一根没点燃的烟。
那是周嘉明上次落下的,我一直没扔。
我拿起那根烟放回烟灰缸里,然后打开手机,翻到苏念的号码,看了很久,最终没有打出去。
我又换了一个界面,打开企查查,输
了沈亦舟的公司全称。
权穿透图加载出来——沈亦舟的母公司,有一家位于海外的离岸公司持
,持
比例31%。
持
时间:三年前,b
融资前的两个月。
我盯着那行持
时间,把手机放在桌上,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三年前。
b
融资前两个月。
这个时间点和我在公司内部通讯记录里看到的那条“调整模型”指令,相隔不到十天。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苏念坐在卧室的床边,手里握着那部备用手机。
她打开监控app的设置页面,看到“卸载此应用”的按钮,屏幕上的光映在她脸上。
窗外有车灯扫过天花板,又消失了。
她的手指悬在按钮上方,没有按下去。
她按了“取消”。
然后她把手机塞回抽屉底层,关上了抽屉。
床的另一侧,枕
还是空的。
苏念侧躺下来,背对着那个空枕
的方向,闭上了眼睛。
她的肩膀依然微微绷着。
窗外的夜色沉得像一块铅。
这座城市每一盏灯后面都有
在失眠,而那些失眠的
不一定知道彼此正在失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