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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版主网 > 母亲是如何变成属于我的东西的 > 第8章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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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弄?我的声音抖得厉害。

你刚才不是看到那个app了吗。

k歪了歪,语气又轻快起来,像在讲一个无伤大雅的小把戏,点开,最下面有个红色的按钮。

等她问孩子,你就按下去。

指纹确认,再确认一遍——啪。

她偷偷验孕那段记忆,就没了。

她只会记得自己例假没来,慌过一阵子。k说,后来的事,你配合病历,慢慢补。

为什么……要等?我盯着他,现在就……不行吗?

现在度不满,亲的。

k摊了摊手,她那段记忆是孤立的、时间又近,把握不小,但手术刚做完,海马区还肿着,我不建议你这时候动手。

等她自己问——主动去够一段记忆的时候,烧起来最净。

他盯着我,慢悠悠补了一句:而且,我想让你亲手按。总得有一次,你得学会按那个按钮。

我喉动了一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放心,k站起身来,拍了拍裤缝上不存在的灰,不可逆是真的,但烧掉的只是那一段。

她不会记得验孕,不会记得两道杠,不会记得\''''怀孕\''''这两个字。

明天早上起来,她还是你的妈妈,只是忘了自己知道过。

他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我,屏幕上的海在他的西装上投下一层波光。

几条小规矩,也一并记好。

他掰着指,声音又恢复了那种主持的轻快,公共场合别作;病房里有监控,监控后面坐着我;app不许联网登录任何账号;按摩仪和手机,别给别碰;她醒着的时候,别当面点屏幕。

她要是剧烈疼、抽搐、刀大出血——k转过身,墨镜不知什么时候又戴了回去,别按呼叫器。

普通医生只会按\''''蛛网膜囊肿术后\''''那套来,耽误事。

app里有紧急呼叫,按下去,集团的会到。

她醒过来问东问西,k走回沙发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径统一:腊月二十三晚上,你在家摔倒,撞了,查出来颅内囊肿,急诊做了手术。

她追问,你就说当时她昏迷着,全是医生处理的,你也吓懵了。

护士、病历、床卡,全是这一套。

他弯下腰,凑到我耳边,声音忽然轻得发冷:

她要是还不信——你就该想想,那个红色的按钮了。

我后背的汗,唰地下来了。

k直起身,又笑了,眉眼弯弯,像刚才那句冷话不是他说的。

时间线,亲的,最后过一遍。

他重新坐回对面,掰着手指,一个礼拜,复查,看进度;二月十七,拆线,集团派,不用你心;拆了线,出院回家,按摩仪接着用;等进度走到百分之百——我会再联系你,教你\''''接下来怎么用\''''。

接下来三个字,他咬得意味长。

他端起茶杯,把最后一红茶喝完,杯底在茶几上磕了一下,像给这场课敲了个下课铃。

行了,回去吧。别让你妈妈一个躺太久。

电梯又把我们送回十六楼。

门开的时候,走廊里正是午后,阳光从尽的窗子里斜进来,护士站里两个护士在低声说话。

k把纸袋递给我,没有跟出来。

对了,电梯门合上之前,他冲我抬了抬下,那个按钮,是等她问,不是等她哭。你分得清吧?

门关上了。

我拎着纸袋走回病房。

妈妈还在睡,睡得很沉,眉又轻轻蹙起来,不知道梦里遇见了什么。

我把纸袋塞进床柜,坐在陪护椅上,把手机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

那个黑底白字的图标安静地待在角落里。remote。

我点开它。

界面弹出来,最上面是两行字:神经改造进度——11%。

下面是一排排灰色的功能项,我看不清,也没细看。

我的目光直接滑到最底部。

那里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方方正正,没有字。

我盯着它,像盯着一把上了膛的枪。

床上的妈妈忽然翻了个身,喉咙里滚出一声含糊的哼。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机差点从手里掉下去。

她没有醒。呼吸又匀了。

我把手机屏幕按灭,塞进袋,掌心全是汗。

正月十一,妈妈的床摇起来了。

她自己要求的。

躺了两天,浑身发酸,说想坐一坐。

我摇着床尾的摇把,床一格一格地升,她的上半身慢慢立起来,靠进竖起的枕里。

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落在她病号服上。

她比昨天好多了。

脸上有了点血色,说话也连贯了。

查房的医生来过,掀了掀她的眼皮,问她还晕不晕。

她说晕,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像有拿小锤子敲。

医生说正常,麻药过劲儿都这样,多休息,别费神。

粥是护士站送的。

小米粥,炖得稀烂,配一碟咸菜。

我一勺一勺喂她。

她吃了小半碗,摇说饱了。

我把碗放下,拿纸巾给她擦嘴。

她忽然抓住我的手腕。

小哲。她盯着我的脸,跟妈说实话,这次……花了多少钱?

妈,你先别心这个。

哪能不心。她皱起眉,我这一躺,学校那边……她顿了一下,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要紧的事,今天初几了?

正月十一。

她啊了一声,手指在被单上掐了掐,像在心里翻历:正月十六开学。我的课……

我看着她的嘴,看她把课字含在嘴里,没往下说。

都躺成这个样子了,她第一反应还是她的课。

我把她的手指从被单上掰下来,塞回被子里:先养病。学校的事,回再说。

就来不及了。她摇,声音还虚着,我两个班,九十来个孩子,六月就中考……她说到一半,喘了两,转而问,我的东西呢?我手机呢?

她的随身物品在护士站。

一个透明塑料袋,手机、充电器、一把钥匙、半包纸巾,都用标签贴着床位号。

我借了个充电,把手机上。

屏幕亮起来的那一刻,手机像炸了一样,嗡嗡地震了半分钟没停。

消息一条接一条往外蹦。

学校工作群、初三教师群、英语组群、家长私聊、学生私聊。

外婆两个未接来电。

柳阿姨三条语音。

我把手机递给她,自己退到窗边坐着。

她没说话,先点开语音。

柳阿姨的声音从听筒里漏出来,脆生生的:薇姐,过年好呀,你们从n市回来没有?

下一条:我腊月里灌的香肠给你留了两节,挂阳台上呢,你回来我送下去。

最后一条,声音低下来:薇姐,你怎么不回消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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